第57章 辟邪(2 / 2)
寒鸦点点,掠过巍巍宫阙,苏苏望着天『色』一分分黯沉下来,心道,他真的会死吗?
她被明帝强夺之后,原以为萧玦会如前世一般,被明帝赐死,心中虽恨,但到底还存了是否要救他一命的念头,但明帝却没有任何动作,她遂以为今世不同,萧玦会继续做他的清贵王爷,安逸活着,当萧玦生死不明的消息突然传来时,她只觉脑中空白一片,如莽莽雪原,茫茫然没有着落,只有疑问在心中反复盘桓,他死了吗?那个跟她纠葛爱恨了两世的人,真的死了吗…………
明帝嗓音微哑,如这暮『色』低沉,“玦儿的母亲,是江南平民女子,从来不争不抢,也养就了玦儿淡泊的『性』子,他幼时聪颖过人,及年长,却愈发不显人前,远离权争,长到如今,只向朕开口求过三件事…………”
请旨赐婚、请调离京、请退侧妃,三件事,竟都围绕着她,但到底,萧玦是为着自己的心,又何曾管过她愿不愿意,去受这份情…………
苏苏微垂了眸子,明帝却忽然侧身抱住她,用力地,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许久才慢慢放开,轻道:“起风了,回宫吧。”
这夜明帝并没有来未央宫,夜至三更,阖宫安宁,只几个值夜的宫侍,悄提着灯,行走在寂寥夜『色』中。
苏苏一直没有睡着,她睁着眼望着虚空,仿佛在想很多事,又仿佛什么也没有想,铜漏嘀嗒,一声一声,像滴在她的心中,积漫成绵绵的水汽,涌了上来,她赶在被溺死窒息前,嚯地坐起,帘外阿碧立听到动静,打帘近前问道:“娘娘,怎么了?”
怎么了………不知道…………
苏苏披衣趿了鞋,一脚一脚像踩在棉花上向外走,阿碧急捧着暖裘在后跟上,苏苏散着发一路步至殿外,望着乌沉沉的夜『色』、冷冰冰的宫阙,却又不知该往哪里走了,往哪儿走,都是冷的,黑的。
这时,有一簇明光如萤火曳了过来,是当值守夜的长生,捧灯而来,一样低问:“娘娘怎么了?”
“我做了一个梦…………”
但其实她没有,她根本没有睡着,又哪里来的梦,可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么说了,说着仿佛还真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什么梦呢…………
什么梦呢…………
苏苏问:“平日收的礼都收在哪儿?”
阿碧将狐裘紧紧罩在她身上,“娘娘跟阿碧来。”
一盏灯引着主仆三人去了,苏苏翻出了那个莲纹锦匣,望着那个意义不明的辟邪饰,慢慢将之握在手心,忽觉那颗被积涌的水汽推浮着不断向上的心,又实实地落回了心底,沉甸甸了些。
她这般握着,又躺回寝殿榻上,如晕厥般沉沉睡了过去,及天明醒来时,却发现身后有一人,是明帝,也不知是何时到来,将她紧紧箍在怀中。
辟邪饰因睡时失力,也不知滑落在被褥哪里,苏苏悄然『摸』寻着,东西没寻着,却惊醒了明帝,他轻喃一声,将她抱得更紧,“朕倦得很,再陪朕睡一会儿。”
明帝起身上朝后,苏苏问阿碧明帝是何时来的。
阿碧一边收拾衾褥,一边道:“天将亮的时候,从来到方才走,通共也就一个时辰吧。”说着用力一抖锦被,却抖出那个辟邪饰,直滚落到一人脚边停下。
长生躬身捡起,捧上前去,苏苏看了一眼,掩手打了个呵欠道:“辟邪辟邪,扔在榻底,当辟邪吧。”
长生一笑,“妙得很,那娘娘此后再无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