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文豪苏轼(2 / 2)
这是苏轼在密州任职时所写的,是一首在文学史上负有盛誉的词。苏轼当时和弟弟功辙已7年没有见面,这种血肉相连的感情在美酒和月华的催化下,终于凝成了一首千古绝唱。在诗人笔下的月华也通了人意,她转过朱红大门,绕过雕花琐窗,照着天下相思的人们。苏轼不禁又问道:“月儿你远离尘嚣,不应该再有什么遗憾的,可为什么偏偏在人间相思难聚的时候圆得如此难看呢?”看来,人间有悲欢离合,就和月亮有阴晴圆缺一样是难免的啊。想到这里,诗人对远在千里之外的弟弟说:“即使我们相隔千里,无法相见,但只要我们能共同沐浴着这一片月亮的清辉,也就该满足了!”这样,本来沉重的思亲之情,在作者几经转折之后,就从抑郁翻转为超脱。
一般都将苏轼看作是豪放派词人,其实问题并不这么简单。苏轼的词保罗万象,风格多变,有豪放旷达如《念奴娇﹒赤壁怀古》者;有婉约凄恻如《江城子﹒十年生死两茫茫》者;也有活泼真切如《浣溪沙》5首者。人们之所以用“豪放词人”来评价苏轼,是因为自从苏轼这后,词开始走出了“花间派”专咏风花雪月的路子,转而写生活中积极向上的事物和感情。从根本上看,苏轼真正称得上豪放的只有《江城子﹒密州出猎》等几首,像前面所说的《念奴娇﹒赤壁怀古》可能都不是。词写到最后时,苏轼追古思今,想想自己已经年过四旬,却壮志成空。忍不住悲从中来,说:“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
苏轼对词的贡献是多方面的,他扩大了词的内容,提高了词的境界。胡寅的《酒边词序》说苏词“一洗绮罗香泽之态,摆脱绸缪婉转之度,使人登高望远,举首高歌,而逸怀浩气超乎尘埃之外矣”。的确如此,从苏轼这后,词不但可以写花前月下的卿卿我我,也可以写政治情怀和民生疾苦,甚至连农村的生活生产也被他纳入词中,这在词史上是一次重大突破。
苏轼还有几首小词写得清新流畅,饶有情趣。如《蝶恋花》:
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流水人家绕。枝上柳棉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消,多情却被无情恼。
这首词写于作者贬谪途中,苏轼此时仕途不顺,心中极为不适,外出散步时走到一家人的院墙外,听见里面有清脆的笑声传来,他知道这肯定是富人家的女孩在园内赏春。她们青春年少,无忧无虑,正是人生最幸福的时候。而自己空怀壮志,只为一封奏书,就拖家带口一路南奔。这样的日子何时才能结束?相传苏轼的爱妾朝云在唱到这首词泣涕满襟,说:“妾所不能歌者,‘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也。”这也许正是苏轼感触最深的一联吧。对苏轼个人而言,本来应该大有作为的一生竟会因为一言不慎而付诸东流。这是怎样一种深沉而无奈的悲哀!历史的轻烟已经散去,知道这些隐曲的,可能只有随风而去的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