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黄衣之王的黄印，留在了这里（1 / 2）
……
电梯开始剧烈的震动。
惨叫声逐渐变成了闷哼。
10秒过去，电梯轿厢的震动开始减弱。
20秒过去，电梯轿厢基本安静了下来。
30秒过去，电梯内部彻底没了声响，很快，“滴”的一声轻响，电梯门再次开启。
正在1楼安全地带通过监控窥屏的骇客大脑，此时看到电梯里的情况，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中断了窥视。
太可怕了……太血腥了……
他琉璃般干净的心灵，受到了一万点创伤！
只见金属原色的电梯轿厢里，此时已经涂满了浓稠的红色。
光滑的轿厢壁板上，这会儿还有一行血液缓缓流淌下来，粘稠度就像融化的红糖热巧克力。
就像……电梯自己在流血。
两个肥蛆一样，冒着红光的残废逃亡者，正靠着自己的肩胛骨和膝盖，顽强得向电梯外爬去。
他们现在的状况，不比PLO-095好多少。
不是人彘，胜似人彘。
人家PLO-095好歹还有个念动力的泡菜缸四轮车呢，他们可是什么都没有，只能靠被砍下一半的四肢往外爬行。
非同一般的惨。
辛迪已经昏睡过去，跌坐着，背靠在电梯厢壁的角落里。
而凌一川……她正蹲在辛迪身旁，手里拿着沾满粘稠血液【血斑鬼斧】在辛迪的防护服上擦拭。
没办法，血太多了，鬼斧喝不过来。
斧头表面根本来不及吸收，厚厚的一层血，正在不断的冒泡泡，鬼斧就像溺水的人，快被呛死了……
喝不完！根本喝不完！
“我给你们机会，先跑四十米，我再来抓你们哦。”伊芙没有看外面的两条蛆，但这话却是对他们说的。
两蛆没吭声，默默地爬更快了。
他们四肢的伤口不断摩擦，在地上拖行出了一条长长的血迹。
不久前还自信满满的史有诚，一脸神志不清地嘟囔着：
“原来我妈说的对……原来做坏事真的有报应……原来骗人真的有报应……都是报应……都是报应……”
仇其飞身上的外骨骼，都已经被破甲无双的鬼斧拆碎，他一边爬，一边哭：
“再也不玩恐怖游戏了……再也不碰游戏舱了……我要好好读我的研究生……写论文……发SCI……”
“呜呜呜呜呜……”
“我以后要听导师的话……为导师买菜……做饭……接孩子……再也不抱怨了……”
“生活……比游戏美好……呜呜呜呜呜呜……”
看这孩子，吓得都开始说胡话了。
浑身浴血的凌一川，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血迹，微微喘息，整个人的状态，很像刚刚做完大扫除的传统家庭妇女。
辛劳又满足，出完汗的脸白嫩透光。
她扫了一眼主线任务的剩余时间。
竟然还有23分钟。
这一局，时间异常充裕。
凌一川目送两蛆爬远后，再次将视线投注在昏睡中的辛迪身上。
这才是她的主要目标。
两名逃亡者，已经绝无翻盘可能，他们此时的重伤状态，也是凌一川精心控制的结果。
他们可以爬，爬很远。
但除非出现医疗奇迹，否则他们绝对无法自行脱离重伤状态……
（此处缩略三千字控场屠夫根据已有信息量进行的精确计算）
当然，就算出现了医学奇迹，两人再次恢复了一定的生命值……她也无所谓。
这样更好。
现在，让我们来看看这位特殊的NPC，自信满满的金发女。
辛迪在10分钟内的san值下降超过了50%，被【恐惧催眠术】成功催眠，现在躺在血泊中睡得正香。
电梯空间狭小，腐烂天使的呼吸造成了这里的瘴气浓郁，于是血液中开始开出一朵朵犹如小花的霉菌斑点。
凌一川扫视辛迪的全身，她要确认自己的‘病原’并没有渗透防化服……辛迪不能死！
当她看到对方右手腕的防护服上，有一道锐器切出的裂口，眼瞳顿时一缩！
检查之后，凌一川才松了口气。
还好，两层的防护服，里面那层还没破。
接着她对大脑“传音”：‘将电梯的门关好，我要在这里睡一会。’
PLO-125：‘啊？’
凌一川没有回答他的疑惑，没有为自己离谱的要求多做解释……她脑袋一低，眼瞳中的绿芒敛去，进入了睡眠。
秒睡！
游戏舱也好，【梦境入侵】这类助眠技能也好，果真都是失眠者的福音！
……
梦境领域。
凌一川看到了睡眠中的辛迪，那是一处缤纷的记忆团块，他一个俯冲，轻松进入。
现在，拥有克苏鲁亲缘加成的凌一川，已经是梦境领域绝对的主宰，她弹指间便调出了辛迪所有的记忆，并且一眼扫尽……
呃，等等。
好像扫不尽。
漂浮于虚空之上，形象瞬息万变，难以名状的凌一川，皱了皱不存在的眉头。
他发现……辛迪的记忆不同寻常。
先前凌一川也入侵了史有诚的梦境，轻而易举的瞬间读完了那个骗子的三十年记忆。
可是辛迪这里却不太一样，虽然同样是三十多年的记忆，她脑子里容纳的信息量，却和史有诚完全不同。
不是经历多少的区别，而是量级上的本质差距。
云泥之别。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
假如一定要把人类的记忆转化为数字字节，普通人类的几十年的记忆，如果算作是2000TB，那么辛迪的记忆量就是TB.
这正常吗？
这不正常！
完完全全已经超出了个体差异可以解释的范畴了。
凌一川不禁想到了她资料里提到的那句话……
[PLO-063拥有了不合理的，过量的‘知识’。]
“让我来看看……你这些不合理的过量知识，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凌一川开始尝试着挖掘她的庞大记忆。
在知识的海洋里狗刨了一阵，他就意识到自己这么做效率非常低下……如果慢慢的看，只怕十分钟不到的梦中时间，根本不够自己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该怎么做呢……”凌一川停下来，漂浮在记忆团快之上，一边尝试着翻动、拨弄这些滚滚记忆，一边沉着冷静的思考了起来。
很快他就想出了头绪。
毕竟暂时性的拥有了梦境主宰的力量，就算经验跟不上，多上手试几下，总也会琢磨出一些窍门来。
凌一川发现，自己可以通过一种神奇的‘检索’能力，先将辛迪的记忆做个切割。
他将其切成了大小相差极大的两部分。
一部分，是属于辛迪自身的记忆……其中的信息量，来自于她自己的经历、学习等。
凌一川将其称之为‘本地记忆’。
另一部分，就是属于莫名其妙多出来的，本不属于辛迪的知识。
就像是从网上下载的一样，那些知识庞杂而多远，来路不明，甚至有些部分已经“腐烂”，“看起来”像坏掉的水果，其中或许带有可传播的污染性。
凌一川将其称之为‘外来记忆’。
这么一看，就清晰很多了。
辛迪的‘本地记忆’，虽然依旧比普通人的要多很多，但至少没有之前那么夸张。
而另一部分‘外来记忆’，依旧是一大团如同星云般的信息团块，对比之下，是能让人产生巨物恐惧症的程度。
凌一川一头钻入辛迪的‘本地记忆’中，开始从头查看她的人生经历。
他用很快的速度，瞬息间便将辛迪的十几年人生看完了。
因为她17岁之前的记忆，其实都相当普通。
普通的家庭，普通的学校，普通的朋友，普通的快乐和普通的烦恼，在平平无奇的生命中，享受那些与芸芸众生高度雷同的喜怒哀乐。
直到她17岁那年的某一天。
变故突生！
凌一川打了个响指，以旁观者的姿态，进入了那一段记忆中。
……
原木色调的阅读室里，零零散散的几个年轻人正在安静地看书。
这是一家颇有格调的小型图书馆，位于巴黎蒙马特高地的阿贝斯图书馆。
触手飘逸，一席黑裙的腐烂天使突兀的出现在了这里，显得画风怪诞，格格不入。
凌一川选择以伊芙的形象进入此间，是因为……最想进入这里一探究竟的，并非是他本人的人格，而是伊芙的人格。
伊芙对金发女的怨气极深。
正主还没到，她在这段往昔的定数中闲庭信步，从读书者的身旁经过时，偶尔会停下来，看看他们正在看什么。
结果当然是什么也没看到。
毕竟只是一段记忆的刻录，金发女不知道的信息，凌一川现在也不可能看到。
很快，辛迪来了。
17岁的辛迪.法塞，看起来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她穿着一件淡灰色的宽松短袖T恤，下身搭配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边角略微磨损，柔顺的金色长发长度及腰，整个人充斥着一种随性的，年轻的活力。
美好，也普通。
辛迪径直从腐烂天使身前走过，完全看不到她的存在……这一幕很像是某些以“看不见”为主题的都市怪谈。
“看不见”的普通女孩儿，和客观存在，融入都市生活中的恐怖怪物。
腐烂天使身材高大，形象就像蒙着一层脏污的阴影，怎么看，都不属于温暖干净的图书馆。
她等辛迪经过，便跟了上去。
辛迪走走停停，最终来到了摄影书籍区域。
这里有一整面墙都属于摄影摄像类的书籍，从最简单的静物拍摄到电影制作，一应俱全。
这里高处的书籍，需要通过活动扶梯爬上去拿，梯子上这会儿有一个身材修长的棕发男生正在使用。
辛迪似乎认识他，视线盯着男生的翘臀看了片刻，眯了眯眼，装作没认出来的样子，走到一旁开始找自己的书。
凌一川也眯了眯眼，感悟了一下她此处的心理活动。
对于凌一川来说，这种在记忆中进一步读取记忆的感觉也真是一种享受，就如同在看书的时候，拿放大镜又从字缝里看出字来。
她看到……辛迪的确认识这个男生。
男生名叫艾利克，是她学校里风云人物，有一头深棕色的短发，健康阳光的棕褐色，还有……让她垂涎三尺的紧致腿肌和大臀肌。
是的，没错，曾经的辛迪是个大色迷。
她这会儿的心理活动非常典型……故意装作没认出艾利克，然后自顾自的在下面翻找相关书籍，待会儿她会找一个漂亮的角度，用最好的光线打在侧脸，捧着一本艾利克喜欢的小众书籍，静静观看，让自己美的像一副油画。
看小众书籍的人，往往自认很有品味，很独特，但也更孤独，因为他们需要认同感，身边却没人喜欢他喜欢的东西……
辛迪就是根据这一点，定制了今天的偶遇计划。
钓凯子这种事，要吸引，不要追逐！
尤其是对艾利克这种被追捧惯了的阿尔法男，一定不能表现出主动！
17岁的辛迪，斩男思路一套一套的。
就这样，艾利克在上面找书，辛迪在下面找书……
艾利克喜欢一本由流行摄影师布鲁诺·贝宁（Bruno Benini）的作品集，名为《贝宁的光影：从时尚到街头》
这是辛迪偷了老妈的200欧元，从艾利克前女友那里买到的重要讯息！
可她找了很久，却都没找到这本作品集。
心思逐渐焦虑了起来。
……该死，今天来晚了，找不到这本作品集，只能随便找本摄影书摆个造型了。
辛迪的视线，在琳琅满目的书脊上来回扫视，正当她打算随便抽出一本的时候……
她突然看到了一个很不一样的书脊。
和周围那些厚厚的大部头摄影集不同，这本书似乎很薄，书脊是平的，上面没有任何文字信息。
好奇心让她忍不住将其抽出来，看了看封面。
伊芙的脑袋，突兀地从她肩膀上冒出来……她也在好奇的观察。
两人一起看向这本书的封面。
“追逐和死亡。”
两人同时念出声来。
这就是这本书的书名。
这是一本封皮很复古的书，封面摸起来竟然像是皮革的，用红字写的书名，上面还镶有几块暗黄的宝石和象牙圆板，看着真的非常奇怪，完全不像是现代的书籍。
辛迪翻开这本书，打算随便看看。
凌一川也在一起看。
里面的文字貌似都是手写的法文……这或许是一本手抄本。
凌一川加速了辛迪的记忆进程，辛迪翻页的手指蹁跹如飞，宛若量子速读，而凌一川则完全能跟上……很快，她们就看完了书中第一幕的故事。
外形古旧精致的手抄本中所所誊写的，好像是一个老套的戏剧脚本。
第一幕大概就简单的讲述了一个希腊悲剧风格的故事。
讲述了一个关于命运的无情，追逐知识的哲学家，却陷入了无法避免的精神疾病，最后自我毁灭的故事。
按理说，辛迪只是想随便翻翻，看完了第一幕，应该就可以放回书架上了。
但她仿佛已经彻底沉浸其中，双眼发直，手指不受控制地翻向下一页。
第二幕。
凌一川继续快进，记忆中的虚假时间，飞速流失。
不知为何，或许因为有梦境这一层屏障在，凌一川并不能看到这本书真正的内容，因此看得有些昏昏欲睡。
从第二幕开始，这本书所记录的戏剧故事，内容就已经变得越来越歧义和混乱，人物的行为也越来越不合逻辑。
但辛迪却看得越来越痴迷，越来越专注。
什么完美的光线，什么优雅的姿势，她全都忘得一干二净，当她的梦中情郎从梯子上爬下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脖子严重前倾，表情狰狞，目眦欲裂的怪异丑女！
凌一川抬起头，看向艾利克。
只见这个风度翩翩的法国帅哥愣了一下，明显先是被这个看书看到疯魔的女人吓了一跳，随后才认出了辛迪，脸上充斥着不可思议。
或许是出于礼貌，他走过来，勉强打了个招呼：“嗨，辛迪，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辛迪没理他，脸色狰狞无比，脖子上青筋暴起，越发前倾，感觉整个脑袋都想钻到书里去。
艾利克皱了皱眉，很少被人无视的他，忍不住伸手碰了碰辛迪的肩头：“嘿，你在看什么书？也太专注了吧？你是故意装作没看见我吗？”
旁观者清的伊芙突然很想笑。
不得不说，辛迪的吸引策略生效了。
女人，你成功地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是……并不是以你设想好的方式。
艾利克轻轻推了她两下，辛迪都没有反应，到第三下的时候，辛迪突然爆发，猛地将艾利克一把推开，双眼瞪到极限，神情恐怖地怒吼：
“滚开！！！”
就这一下，身高一米八五，身材健硕的艾利克居然被推出去三米远，翘臀着地，摔得不轻。
图书馆里的所有人，都看向了这里。
当他们看到辛迪的模样时，顿时全都惊呆了……本就安静的图书馆，变得鸦雀无声。
辛迪此时的神情扭曲而狰狞，其惊悚程度，比所有的恐怖片都更有冲击力……她双眼的毛细血管同时破裂，细小的血丝从眼球表面飙出，然后汇聚成血泪留下。
但这并不是最诡异的。
最诡异的是她的面颊上，出现了一个不规则的，不断变化的黄色印记。
就像是一块活着的，有温度的胎记。
（因为和主线有关，梦境入侵部分节奏比较缓，要交代的东西比较多，味道也会接近更克系风格一点，但这里的铺垫后面都是有用的。）
……
就连凌一川，也有些微吃惊。
什么东西……这玩意会一直留在脸上吗？
同是女人，凌一川几乎有点同情金发女了。
她恍然间想起，“自己”记忆中，每次看到辛迪的时候，脸部都是模糊不清的。
是这诡异黄印的作用，还是她用此次得到的某种能力，自行遮盖？
在梦境领域，主宰者所有的疑惑，都会被迅速解答。
随之纷涌而来的记忆碎片，告诉了凌一川：
是她自行遮盖的。
即便时候能让人彻底忘记自己，但在看到辛迪的当下，别人还是能看到她脸上的黄印。
所以她只能通过干涉他人记忆，让别人在注视她的每一刻，不断忘记她脸上的黄印，这样才能正常的生活。
但是这种做法也会有后遗症。
那就是……她尽管可以控制自己的力量，让某些人不会忘记自己的存在，却无法阻止他们患上针对性极强的脸盲症。
无法阻止他们忘记自己的脸。
原来如此……难怪“我”在回忆起所有被清除的记忆后，仍旧想不起她的脸。
原来是反复无数次被清洗、覆盖…彻底找不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