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一张餐桌(1 / 2)
武厚和郭显达在山顶逗留了一夜,也没返回山里的家中,第二天就径直返回了市里,武厚老老实实跟在郭显达身后,准备正式面对那个突然回归的父亲。
武厚对武大器的接受,这其中少不了郭显达的劝说,毕竟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很多道理,他要比尚且年幼的武厚知道的更清楚一些。
人活一世,谁还能不有个家,既然有家,那更应该是完整的。郭显达虽然溺爱武厚,心疼自家闺女,心头上对武大器也抱着一股子厌恶和痛恨,但为了闺女母子两人能有个完整的家,他但是可以对武大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以后他能顾家,别在抛下这娘俩独自远走就行了。
一夜的劝说,郭显达苦口婆心,武厚一夜沉默,脑海中思绪万千,但始终无法接受武大器,但郭显达最后一句话很有力道,郭显达说,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你妈多想想,她苦了这么多年,不就等着这一天的吗?
的确,郭葵花的等待,武厚再清楚不过,自己学业半途而废,另母亲伤透了心,如果心爱的人回来了,却不能重归家庭,这就是更加悲伤的事情了,一面是自己等了小二十年的男人,一面是自己的心头肉,辛辛苦苦怀胎十月一朝分娩,走了一趟鬼门关才产下的一子,手心手背都是肉,郭葵花夹在中间,反而是最难过的那一个。
武厚很清楚,这件事情,自己绝不能任性的由着自己的意思来,为了母亲,他决定暂时接受武大器。于是第二天破晓的时候,武厚在山顶站起身,淡淡的说一声,“回家吧,外公。”
兜兜转转,再走一趟大山,爷孙俩的身影又从山里钻了出来,回到了城市里,一天的时间,城市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人们脸上迎接春节的喜悦更盛一些,别的倒也没什么。
家中。
从武厚走出家门以后,郭葵花到现在粒米未进,茶饭不思,总是低声抽泣,伤心欲绝。武大器和武厚的外婆守在一旁,谁也不敢走开,二人时不时听到郭葵花的诉苦,听到她的哭声,老太婆心里难受,也就跟着掉下眼泪,只有武大器,面容平静,隐隐带着一丝怒意。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一走就是十几年,让我做了十几年的寡妇,不知道多少人背地里说我,骂我,我都忍了,可是我辛辛苦苦把孩子拉扯大,供他考大学,就盼着他能毕业了找个好工作出人头地,现在竟然连这个愿望也破灭了,你说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
郭葵花像是个诉说苦水的“怨妇”。
老太婆拉着女儿的手,安慰说,“傻闺女,别哭了,等武厚回来问问清楚,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现在外面办事都得拿钱吗?实在不行,咱们就凑点钱,过了年你跟武厚去一趟,给学校领导送点礼,看还能不能回去接着上。”
当今世道上的百姓,很多事情,已经逆来顺受惯了,久而久之,也就习以为常,总觉得给领导送点礼,拿点钱,才好办事,这是多么可笑,和可悲的一种深深植入国人脑海中的恶习!
武大器端来一杯热茶递给郭葵花,柔声说,“葵花,你别难过,年后我陪你去一趟杭州。”
“你去有什么用,你去了就能让武厚接着上学吗?”郭葵花带着怨气说。
武大器抿着嘴唇,然后说,“总得有个理由开除咱们儿子啊,是不是武厚犯什么错了?”
“不可能,武厚虽然调皮,但绝不会做出严重到被开除的事情。”郭葵花对自己的儿子,还是很了解的,她知道武厚虽然顽劣,但有度。
屋内一阵沉默,半晌过后,门被人轻轻敲了几下。
外面传来郭显达的声音,“老太婆,快开门,我们回来了。”
老太婆还没来得及站起来,武大器就急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了,开门后看到郭显达站在门外,身后是一脸寒霜的武厚,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武大器笑着脸闪开身,“爸,回来啦?快进来,外面冷。”
郭显达用眼神剜了一眼武大器,一句话不说的走进了屋子,武厚默默跟在身后,进门后先是看到外婆,外婆向他投来心疼的目光。
然后武厚看到沙发上伤心的母亲,心里一阵心疼,脸色迅速从布满寒霜,变为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紧张又自责的站到郭葵花身前,低声道,“妈,对不起……”
郭葵花抬起头看向武厚,一句话也没说,伸出手把武厚搂进怀里,眼泪无声的划过脸颊。
武大器看着这一幕,想出声安慰,却不知道从何开口,心里一番挣扎以后,默默叹息一声,愁眉苦脸了起来。
厨房的锅里还煮着粥,老太婆起身去到厨房看锅去了,这时候郭显达朝武大器使了个眼神,示意让他跟着自己。
武大器跟着郭显达走进了武厚的房间,进门后郭显达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让武大器把门关上,武大器老老实实把门关好,然后走到了坐在椅子上的郭显达身前。
“爸,你有话要和我说?”武大器出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