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眼皮子老是跳(一)(1 / 2)
中午没什么人来上货了,付志远和老婆姚美芳吃了中午饭,姚美芳去前边店里照看着,他推说去库房里整理一下货物,进到了储放着不少货物的库房里。
拉开屋里的电灯,昏黄的灯光投射下来,诺大的库房里不甚明亮,墙边垛起的货物货架在暗影里看上去奇形怪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袋子里蠢蠢欲动,想要挣脱出来。
付志远走到两排货架里面支放着的一张单人床旁,把自己整个人扔倒在床上,他翻身让自己躺的舒服了一些,床板儿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让他觉得烦躁不已。
看了一眼西北角处垛着的几个麻袋,最下面那个麻袋里放着那两个装着一百一十二万元现金的黑色帆布提包,这可是哥几个提着脑袋玩了命杀了人抢回来的。
付志远有点抑制不住的冲动,想把两个包拿出来打开,再把那花花绿绿的钞票一张一张点一遍,把这些钱铺到身下的床上面,躺在上面好好睡上一觉,那感觉肯定很美好。
他闭上眼陷入了回忆之中,一幕幕挥之不去的、时长萦绕在脑海里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
那年冬天的那个夜晚可真叫个冷呀,那个东北小娘们的被窝儿倒是挺热乎,可特么的是个温柔的陷阱。
那个骚狐狸明着就是给他下了个套儿,还没弄几下,自己就被破门而入的几个大汉从她身上拖了起来,说他玩了其中一个人的老婆,要他赔钱了事,不然就废了他。
身上的两千多块进货款被搜走了,连个镚子也没给他剩下,他被赶出来流落在陌生寒冷、举目无亲的街道上。
饥寒交迫走投无路之下,他撬开了一家商店,想弄点钱回家。
可是太特么的点儿背了,让警察给堵了个正着,判了五年徒刑。
亏着我的身体好,早些年也在社会上混过几年不是个怕事儿的人,进了监狱后才知道,这地方根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谁拳头硬谁说了算。
打架这种小儿科的营生,爷可是一点不惧任何人。
几次下来那帮小子就不敢招惹自己了,推举我当了他们的班长,嘿嘿---
后来进来的金浩勇是个怂货,不过这小子挺会来事儿。
他的家是珲春的,家里人断不了来给他送点儿钱和物,孝敬了自己不少,都是受苦人,能照顾他就照顾照顾他,也算是自己的个小兄弟了,不能让他受人欺负。
可这小子也太怂包了,那个抢劫判了十五年的孙大个儿让他洗裤衩、让金浩勇把菜里一星半点的肥肉块儿都挑给他吃、甚至把他拿来孝敬我的点心拿给他吃,真特么的是忘了死字是怎么写的了。
爷把牙刷子把磨尖了,趁孙大个儿洗澡的时候就给了这个兔子崽子几下,幸亏金浩勇给拉开了,要不然孙大个儿就让我弄死了。
那次之后谁也不敢再招惹我和跟我关系比较好的几个弟兄了,虽然加了半年刑,还是值得的。
出狱的时候金浩勇那小子哭得不行了,怕我走了之后没人罩着他受欺负。
孙大个儿那伙人是不打不相识,后来跟我处成了哥们,我把金浩勇托付给他来照护。
刑满出狱能回家了,终于可以见到老婆孩子,本来是件自己盼望已久、全家团圆的高兴事儿,可是回到那个虽然有些破败、但曾经温馨快乐的小家时,老婆孩子窘迫艰难度日的样子,让我心痛的想死,这都是我一时花心造成的后果啊。
姚美芳是个好老婆,她没有正式工作,我进去这几年,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苦熬着等我回来,期间受了多少人的白眼、遭了多少罪呀。
自打我又进了这家,她一句埋怨的话都没说过,把孩子托付到付志超家住了几天,极尽妻子的温柔,让我好好体验了一番久违了的女人的滋味儿。
她长得也就是个平常人,算不上漂亮,但她是个好老婆,我不能让她再过穷日子了。
弟弟付志超这几年倒是没少帮他嫂子把家里的重活儿累活儿干了,可他自己也下了岗,三十的人了,连个老婆都没讨上,也帮不上啥大忙啊。
妹妹付艳红嫁出去的人了,她那个男人小肚鸡肠抠得很,她是有心无力,想帮帮嫂子也伸不上手呀。
当时我想的挺简单,这些都没关系,我回来了,凭着一把子力气和闯荡过几年社会结识下的一些人,不愁挣不回来钱养活这个家。
特么的我还真是想的简单了,现在的人哪里还讲什么哥们义气,以前认识的几个所谓的朋友,看自己穷的叮当响、又是个坐过牢改的,都不搭理自己了。
先后找了几份工作,老板雇主都特么的心黑了,看自己是坐过牢回来的,处处找自己的麻烦挑毛病,想着法儿的克扣工钱,他们还警告自己老实点,敢炸刺儿就到公安局举报自己表现不老实。
我特么的就笑了,真当爷好欺负还是怎么着,爷在监狱这几年都在和什么人打交道你们知道吗?
既然走正道容不下我,那就让你们看看,爷爷狠起来是个什么角色吧,我特么的也得活着呀,还得像有钱人一样活着。
志超是个有胆子的,他跟自己表示过,想个什么法子弄点儿钱回来,这苦逼日子没法儿往下过了。
打仗亲兄弟,就把他拉上吧,我这不是害他,与其这么过着看不到未来的人下人的低贱生活,还不如拼上这条命杀人劫财过上几天好日子呢。
跟志超一说我的想法,他拍手赞成,接下来就是物色目标了。
志超这家伙眼皮子太浅,百八十块都能看上眼,我刚回来对情况不太熟,照他说的意思抢了个出租车司机、还抢了一家烟酒店,总共弄了七百多块钱,还把那个唧唧歪歪的司机给弄死了,这怎么行呢,钱没弄多少到先摊上人命了。
弄死人也就弄死了,关键是没弄上钱呀,这事儿还是我来谋划吧,志超顶多就是个好打手。
在平城干这种事儿目标太大,还是往外面走走,干完了抽身就撤,警察找都没地方找。
第一次是在哪儿来着---大概是钢城那次吧,和志超守在银行外面蹲了小半天,看见个四十来岁的妇女拎着个空兜子进去,出来时兜子沉甸甸的,我和志超就跟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