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心动（2 / 2）

“当然要来找她。”方氏听他只好奇这些，心里一急，真想把自己的盘算跟自家儿子好好说说，省的让他这样，“这不是还没来吗？”

“既然这样，母亲又何必担心。这样的官家小姐回到家里，日子总不会太难过，过些时候等到她家里的人来了，不就好了？”方衡泽道。

方氏眼一瞪，道：“算了，跟你这样的人可真没意思，快把这碗粥给赵小姐送过去。”

方衡泽向来话不多，端起粥就走，走到房门口正想推开，却停止了手。这个房间平时是他用来作为书房的，向来都可以随性进去，现在却不同了，他敲了敲门，立时便有人给将门打开，声音仿佛清泉又似天音，些许的甜柔：“快请进。”

方衡泽本来是目不斜视的，可是在看到她的样子时，还是被惊在了当场，她皮肤和村中的人不同，像是汉白玉的晶莹，再加上她那如天上寒星一样的眸子，他从来只见过书中写什么“仿若画中人”，却在第一天才知道，画中人的模样该是如何。

其实他惊在当场倒不奇怪，赵羲和见到他的时候，也吃了一惊，虽然方氏对自家儿子很是推崇，把自家儿子说的天上有地下无的，但自家母亲夸儿子的话哪里能全信你。方氏说自己的儿子很是俊朗，她还以为是夸大，其实最多是五官端正不算丑罢了，没想到他确实不一般，在这样的山村之中，居然有这样的人物。

皎如天上之明月，耀如正午之丽日，清隽风华之间，虽然气场比不上龙隐秀那样的自带威压，却也足够了。看来方氏不仅没有夸大，还因为描述力不够，还把这十分的容颜说成了五分。

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还好赵羲和反应过来的时候比他快些，赵羲和道：“您便是方公子吗？方姨跟我提过您，果然是少年才俊，真叫人……”

方衡泽这才如梦初醒，看着她的眼睛，脸上不禁起了淡淡的红晕，慌忙道：“是，赵小姐好，我，我娘叫我把这碗粥拿过来。”

他说着连忙走进来，却再也不敢看赵羲和一眼，说也奇怪，本来这熟悉的一切他闭着眼睛都找得到，可是这时他哪里看得出来，鼻尖都是少女淡淡的馨香，他脚步都不稳起来，连忙把碗放在桌上，匆忙走了。

走到门槛处还被绊住了，赵羲和眼疾手快，连忙要上去扶他，他却更慌忙了，自己稳住了身子，连忙走了。

赵羲和看着他，似乎连耳朵根都红了。

方氏一看自己儿子这样子，就知道很有戏，本来还怕自己的儿子榆木脑袋不开窍，想不到他这一见面便看中了，也是，就赵小姐的模样，谁又能不动心呢，就连她都心里喜欢得紧呢。

她笑容骤然增加，好像已经看到自己儿子娶了官家小姐，又像戏文之中那样考了状元，身着红袍回家，众人都来恭喜她，皇上御笔一封，就给她一个诰命，宣他们一家到京城里去做官，此后就是锦衣玉食，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咯。

就算考不上状元，有个住在京城里的老丈人，自家儿子的前途还会差吗？

方衡泽对自己母亲甚至不如赵羲和了解，他哪里知道自己母亲的盘算，只是奔逃似的坐在凳子上，心里抑制不住的狂跳，脑中全是赵羲和向他微微一笑的模样，心跳的更加厉害了。

原来，平生不会相思，不遇相思，才会相思，才害相思。

天边的红日逐渐落了下来，天边逐渐染上一层黑暗，他拿过了一直看的书，不知为什么，现在却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他心里越加慌乱了，然而于这慌乱中，却有一股自清泉流出一般的声音响起，道：“方公子？”

他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哪里敢应，只闭着眼睛吸了几口气，不敢说话。

赵羲和觉得这人有点奇怪，她被方氏拜托来送碗刚杀的老母鸡炖的鸡汤过来看看，可她叫了这人几遍，却不见应声，她又敲了敲门，道：“方公子，你在里面吗？”

方衡泽这才大梦刚醒，也起身来开门，这才知道刚才不是自己的遐想，而是赵羲和真的在他门外叫他，他心里不知是什么感觉，只是最轻柔的地方像羽毛一样被轻轻的触动了，他平时的清明头脑全都消失不见，清冷的脸上似乎露出不易察觉的情绪，道：“这？多谢。”

他的话简略的很，颇有送客的意思。赵羲和却像听不懂的样子，往里走了几步，才把鸡汤放下，看向了他刚才正在看的书。

这一看，倒是有意外的收获。

赵羲和微微的笑起来，霎时间整个房间都光华流转：“方公子在看这本书吗？听方姨说，公子明年就要进京赶考了。”

“是明年春日考试，但我得早些动身。”方衡泽不疑有他，实话实说，“兴许过完年就走。”

赵羲和的眼神再次在他的书上掠过，挑眉露出微笑来。

方衡泽终于意识到什么，问道：“赵小姐是觉得这个有什么不对吗？我，我看的书，可是有什么问题？”

他平时自恃才学，毕竟未及弱冠便已经中举，是十里八乡公认的才子，就连学堂里的先生也自愧不如，屡次说他是自己教过的最聪明的学生。

故而，从十岁开始，就没什么人敢去指教他的学问了。

可是不知怎的，方衡泽心里莫名觉得，赵羲和同他从前认识的人并不一样，她是不同的。他甚至还有些慌乱，生怕她指出什么问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