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津贴（1 / 2）
刘彘回过身时，就看见自己的影子紧贴着沐葵的，不自觉地脸红了。沐葵停下，不解地看着刘彘。月光下，蒙着脸的沐葵那双眼睛尤其突出，与清幽的月光融合，显得更加灵气逼人。刘彘看痴了。暧昧
的情愫在不知不觉地滋生着，播了种，长了根，正等待破土而出。
“咳，”沐葵出声打破这令她觉得不自在的气氛，“小彘，嫣儿呢？”
刘彘回神，揶揄道：
“怎么，才半天不见，就令你牵肠挂肚了？”
沐葵脸一红，扯下面巾，急道：“瞎说什么，我只是不想你和他在一起……”话还没说完，沐葵方知说错话，忙以手掩嘴。
“哦？不想我和他在一起？”眉毛一挑，别有深意地说，“说起来，从小到大，我可爱的葵儿似乎都很抗拒我和嫣儿在一起呢，难道，”语气加重，“你在吃我的醋？或者是，喝嫣儿的醋？”
“才才才不是呢！”沐葵结巴了，因为刘彘口中那句“我可爱的葵儿”，耳根都红透了。天啊，刘彘该不会是因为要应付后宫的三千佳丽才老了二十年的吧？！
似乎猜到沐葵心里在想什么，刘彘大力敲了一下她的额头，说：
“不要乱想！”
痛！就只会这一招！沐葵痛呼着揉着刚刚被敲的地方，像受了委屈的小猫咪。
“嫣儿他睡了。”刘彘满意地看着沐葵，他觉得沐葵这个动作最可爱了，总能让他的心底变得柔软起来。
“小彘。”
“嗯？”
“呃，那个……”沐葵支吾起来，该如何开口呢？自己一个人离开那是有言在先，但现在却要开口带着韩嫣一起走！
“葵儿。”
“嗯？”
“我做得很不开心。”刘彘哑声道。
“啊？！”沐葵惊讶。
“我想做很多东西，广征贤能，扫除朝弊，废除和亲政策，这些东西我都想做，可是……”他把目光投向远处，漆黑的夜晚藏着他的隐忍、不屈与愤怒，“我所做的一切都要经过太皇太后的同意！在政
事上我一退再退，我什么都做不了主！我现在简直和傀儡无异！”
刘彘越说越激动，他紧紧地抓着沐葵的肩膀，眼里的无助与凄然直达沐葵的内心深处。很多人都知道汉武大帝的丰功伟绩，但是对于他在窦太后积威朝廷数十年下的蛰伏期，却是知之甚少。或许在别人
看来，十六岁的刘彘，应该在祖母的庇荫下快快活活多几年才对。可是，他不是别人，他是能与秦始皇并肩俯视华夏大地的汉武帝！现在的无所作为是对他的最大屈辱！
“我该怎么办？葵儿，你告诉我，我还可以怎样做？”此时的刘彘，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沐葵的面前。沐葵非走不可的决心开始动摇。
“我……”
该说什么好呢？窦太后还要很多年才去卖咸鸭蛋，你就乖乖做她的傀儡？还是，窦太后迟早都会卖咸鸭蛋，你就先高高兴兴玩几年？
沉默。良久，刘彘开声道：
“葵儿，你今天来其实是……”刘彘顿了顿，颇为艰难地说，“你是想走了，对吧？”
沐葵一怔，这是她的本意，可现在她却觉得这个时候自己提出要走是多么地罪大恶极，而且还想搭上一个韩嫣，简直就是厚颜无耻。她低头，不敢看向刘彘。
时间在慢慢流逝，就在沐葵开始觉得脖子酸痛时，头顶传来刘彘低低的、微不可闻的声音。
“啊？”沐葵没听清楚，抬头，然后她看见刘彘墨染一般的双眸，深邃不知底，如同这黑夜，把她的心神紧紧地摄住。那双眼睛的主人用无限温柔与渴求的声音说：
“留下来吧，我现在需要你。”
砰，砰，砰。沐葵离开未央宫时，心脏还在剧烈跳动。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滚烫滚烫的。自己这是怎么啦？抬头看下星空，月光皎洁。
忽然，偌大的月亮慢慢变形，最后竟出现刘彘刚才温柔的样子！
自己该不会是对刘彘动心了吧？！不行不行！沐葵拼命摇头，月亮又恢复原形。那是错觉，错觉！沐葵努力说服自己。
即使自己是这个时代的人，也是不可能搭上皇帝的，更何况自己和刘彘之间隔着两千年的鸿沟，他有陈阿娇，会有卫子夫，还将会有李夫人，钩弋夫人。自己和他，是不可能的。
刚才的心动，完全都是月亮惹的祸！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子！沐葵一边搜刮各种各样的的借口来说服自己，一边漫无目的地在大街小巷游走。突然，一阵香气飘来，沁人心脾。
是梨花！
似乎有什么，一丝一丝地，轻轻缠绕着沐葵，让她呼吸开始紊乱。记忆中，总有一棵盛开的梨树，唰唰掉落的花瓣，男孩温柔的笑脸，唱着世间最动听的歌谣。
砰，砰，砰。心脏再次开始剧烈跳动，这次，不是错觉。鬼使神差地，沐葵施展轻功，向香味寻去。
在一方墙外，沐葵停下。浓烈的梨花香气，从里面传来。时光仿佛倒流回，沐葵八岁那年，在稚嫩贪玩的那年，花香把她引向一个人的身边。拾花而至的沐葵，一抬头，天地从此便是两重光景。
那样的岁月太过清澈，让人一念再念。
沐葵在墙边踌躇着：该进去吗？她的手在墙上轻轻滑过，最后停在上面。良久，她轻笑一声。怎么可能是他？自己太过痴心妄想了。
想罢，沐葵轻轻摇头，打算离开，忽然，墙里传来一阵咳嗽声，一下一下地直击沐葵的心房！
沐葵睁眼，这咳嗽声她太过熟悉！当下施展轻功，跃上墙上。墙内是一个很大的院子，数株怒放的梨花树，一个凉亭，半亩池塘。那声音的主人已经被童子扶进房里，沐葵只来得及看见他的衣袂，连背
影也不完整。
一霎那，沐葵泪如泉涌。真的是你吗？施澈。
今晚的月亮真的是太美太温柔。
沐葵忘了自己是怎样跌跌撞撞回到韩府，只知道自己窝在墙角，想哭但是嘴角不自觉的上扬，想笑但是眼泪如断线珠子不断下落。到了最后，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笑还是在哭。或者，不哭也不笑。
往事如幻灯片倒映般涌上心头――施澈的音容，施澈的笑貌，施澈的温柔，以及施澈的宿疾，都片刻不曾忘记。
自己是发生车祸后来到这里的，那么施澈呢？他现在不是应该好端端待在公司里，开展他的扩张计划吗？难道是因为他还记得，他答应过我，无论我身在何方，都会一直追随？
今晚发生太多事，沐葵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第二天一大早，小菊来叫门，说要到宫门迎接公子回来。沐葵爬起身，用冷水洗了几次脸，努力让哭肿的双眼没有那么明显，然后和崔福元他们一起到宫门接
韩嫣。
宫侍通报后，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沐葵才看见韩嫣从宫里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宫女，手上捧着一堆赏赐。而韩嫣更是神采飞扬，他一看见沐葵，嘴上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喊道：
“葵葵！”
沐葵也报以一笑：“嫣儿。”崔福元和小菊她们随后问好，小菊更是把韩嫣前前后后看了个遍，确定无虞后才长舒了一口气。
韩嫣摆摆手，兴奋地跟沐葵说：
“葵葵，陛下封我做了郎中令！”
郎中令？什么来的？沐葵的眼珠子在圆碌碌地转着，另一边崔福元他们已经在给韩嫣道喜。搜刮完脑海里的记忆，沐葵确定这个官不是什么大官，也不是什么小官――因为刘彘不会待薄韩嫣。于是她也
堆起笑脸给韩嫣道喜。
“以后我也能在朝堂上有一番作为，定不逊色于父辈！”韩嫣说时，是那样地自信，语气里有不容置疑。沐葵一怔，忽而明白，能入仕为官，是古代男子梦寐以求的，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们的存在
价值，才能光宗耀祖，不然也不会有范进中举的悲剧。
看来自己想韩嫣跟自己走，真的是痴心妄想。即使能让他逃过一劫，但是在现代都市的尘嚣中，韩嫣能何去何从？
“对了，葵葵，昨日你想跟我说什么？”韩嫣眨眼问，葵葵昨日似乎很着急。
沐葵深深看了韩嫣一眼，然后淡笑道：
“没什么，我只是想叫你进宫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忘记打赏公公们。”
“真的？”韩嫣不信。
“真的，骗你的是小狗。”
“……葵葵已经做了很多次小狗了。”韩嫣鼓腮。
“……”沐葵窘，小竹在旁偷笑，小菊努力憋住。
回到韩府后，韩嫣开始准备上任的事，崔福元他们在忙前忙后，而沐葵空闲得很。话说人不能闲下来，一闲下来就会整天想有的没的事。沐葵就是这样。她能想些什么呢？刘彘是她不能想的，韩嫣已经
不用她想，那么她现在可以想的，就只有施澈。
打定主意，沐葵决定再去一次梨园。
很快，沐葵就站在昨晚的墙外，这里已经没有了她的痕迹――那滴落的眼泪早已蒸发，不知去向。沐葵嗅了嗅，在阳光的照射下，白天的梨花香似乎比晚上更加浓烈。而她此刻的心跳动得也比昨晚更加
剧烈。多了一份紧张，多了一份忐忑。里面的真的是施澈吗？如果真的是他，我该说什么好呢？好久不见？今天吃了没？想不想回到现代？还是问他为什么……
正想着，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声，然后是童子的声音：
“少爷，外面还有点凉，这对少爷的身体不好，还是进去吧。”
砰，砰。沐葵心跳越来越快，她马上就可以听到施澈的声音。可是等了很久，都听不到有人回答，更不用说那心心念念的声音。
怎么啦？沐葵轻轻一跃，攀上墙上，望向院内。一道白色身影闯进眼帘――他端端正正地坐着，随着清风轻舞的发丝，挺拔的身材却带着瘦弱，宽大的袍子也随风而动，似乎袍子里面只是一个空架子。
旁边站着一个小书童，手里拿着纯白的披风，边上是绒毛，看起来甚是温暖。
唯一可惜的是，他是背对着沐葵。沐葵再次失望，为什么每次都是差那么一点点？她不甘心，咬了咬牙，决定一直待在墙上，直到他回头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