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锲而不舍(1 / 2)
昭信王府里的四个大丫鬟,有三个随着十一一起回去了临阳。
毕竟,在梁柒的心里,临阳王府虽是爹爹的府邸。然而,自己不在十一身边,有温柔稳重的雪音悉心看顾,懂医的月拢以及有武技傍身的花亭在,她才算放下了些许担心。
可,这样一来,在王府里她身边伺候的,只剩下了风轻一个。本来还提拔过明澜在身边的,前些日子也在她的默许下,也回了祁阳齐家,只怕近期都不会再回来了。
老管家担心风轻一个人伺候不好,在家生子里精心挑选了两个送了过来。一个娇俏可爱,一个温柔婉约,看着都是极顺眼的。
到底是老管家的一番心意,又是知根知底的府里头出生成长的,梁柒略略一合计,便赐了霜降和雨浓的名字,留在了身边。
她从宫里回来已有大半月了,眼看着这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她整个人也一天比一天倦怠起来。
好似整个人的精神气都被抽走了,浑身都没了气力。
这个除夕昭信王府过得真算是低调而沉闷,虽说太皇太后同皇帝陛下的赏赐源源不绝的抬进府中,可聿和公主却一直把自己关在院子里,王爷和小世子今年也写信来要留在临阳。主子们没了兴致,府里的下人们自然不会大『操』大办,于是,昭信王府觉帝七年的这个除夕,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过去了。
这日是元宵节,风轻忙着去厨房和厨娘米婶一起煮些汤圆,好让梁柒有心情多吃些。
霜降在外屋给她缝制新的手笼,她女红的手艺极好,配『色』又极得梁柒的心意。梁柒在她初来身边伺候时发现她的手艺,一时兴起,亲自描了花纹样式,让她带了绣娘赶制了冬日的衣帽鞋袜,做好之后快马加鞭送去了临阳——这些东西临阳那边自会准备,可,千里迢迢送过去的,却是她梁柒对爹爹和十一的心意。
也因了赶制给爹爹十一的礼物,她自己的需求的却是放在了后面,眼瞅着刚下了一场大雪,天又渐渐冷了下来,霜降和风轻一合计,让她和雨浓照顾公主,这几日自己便继续专心做起女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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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柒正坐在铺着热龙的床榻上,跟前的檀木桌放着暖玉制的棋盘棋子,暖玉触手生温,在冬日里『摸』着正好。十一不在,她只能找了本孤本棋谱,自己一面下一面研究,打发打发时间。
雨浓进来时,她好像正在困『惑』间,眉峰微微皱着,秀气的鼻子也跟着皱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怎么了?”梁柒眼角的余光注意到雨浓进来了,却是站在自己跟前,好像有什么话说一般。
雨浓年纪尚小,过了年才满了十四岁,只是她长相讨喜,笑起来又十分甜美,让人看着便觉得喜欢。加上她人虽小但做事倒还稳当,是个极有主见的,老管家这才挑了她。
只是此时的雨浓,低着头,脸颊红红的,梁柒都问出了口,依旧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梁柒素来不爱看人这吞吞吐吐的模样,只是她正在思索这棋局的破解之法,没得心思去动气,于是淡淡的看她一眼:“说。”
雨浓是惯会看人脸『色』的,当下果然不敢再做扭捏之态,只是脸颊却是越来越红的:“公主,那……那美公子……”
到底还是小姑娘,话说了一半仍旧是止住了。
梁柒却能猜出她话里剩下的意思的,眉头一跳,心头愈发烦躁了起来。只是听得她口中那人,下棋半日平复的心境瞬间被破坏,她觉得自己愈发没得稳重了,只听得这句话,心境已是一团糟。
她不动声『色』,以为自己面『色』如常,却不知手中正下去的那粒棋子已经放错了位置,本来尚有生机的白子被她生生断了活路。
“他又如何了?”
雨浓脸颊红红的,没有注意到主子的不对,只咬着唇将未尽的话语说完了:“……那美公子又来后门处了,送了新鲜的瓜果来。”
梁柒『揉』着眉,不说话,心里『乱』得一塌糊涂。
雨浓看她不说话,大着胆子问道:“小姐,还是将那些瓜果分给下人么?”
即便心中有这打算,可被雨浓这么一说,梁柒忽然有些不好开口吩咐了。
“小姐,奴婢多嘴,可这薛公子日日到后门等你,小姐为何不见上一面?”
“薛公子?”她抓住关键,立刻变了语气:“我早已言明,只需拒绝他求见,其他一律不许搭理,现在倒好,你倒同他聊上了?”
这些日子以来他到后门处来找她,她的吩咐都是不见。她想着薛拥蓝的『性』子,应该会在一开始吃了挂落的时候,便明白她的心思,之后便不会再登门了。谁曾想,一连十日,他日日都来,近些日子还会送些香花鲜果来!
原来,是有人予了他勇气!
只怕是这厮与雨浓搭上话了,也不知探听出了哪些消息。
雨浓本就是极其伶俐的,看她面『色』不变语气已是带了怒气,慌忙跪在地上:“小姐息怒,奴婢本应听从小姐吩咐,不与他多说。可如今天寒地冻,薛公子又是小姐的心上人,他每天都在后门处等上大半天,小姐心里有气,自然是不见的,可等这怒气消了,岂不是要心疼得紧?”
“心上人?生气?”她怒极反笑:“薛拥蓝同你怎么说的?”
雨浓觉得小姐的反应有些奇怪,却没有多想,听得她问,于是回答道:“奴婢与薛公子说话不多,只在第三日小姐吩咐不见时,薛公子一脸落幕的坐在雪地里……奴婢看着那样一个人,这样伤心,着实可怜……薛公子说他与小姐已经私定了终身,倾心相许,只是年前他事多,抽不出时间陪伴小姐,惹得小姐生气。小姐,奴婢看薛公子是真心悔过了,每日都写了情诗放在鲜花水果里……”
“等等,情诗?”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了。
雨浓以为自己的和解起了作用,狠狠的点点头,说得愈发详细了:“恩,薛公子送了鲜花的第二日,曾问过奴婢小姐将花如何处理,奴婢欲言又止不好明说,薛公子便没有再问。第二天送的鲜果之下,便压了一封书信。”
“信呢?”
“……信封之上未署名,奴婢当时也没有注意,将瓜果给姐妹们分了之后,信被连玉姐姐看到,抽出来同大家念了。”
梁柒觉得自己的左眼跳得愈发厉害了:“之后的信都是这样?”
雨浓苦着脸点点头,看得出来,在与薛拥蓝暗通消息时她没有觉得不对,可对于连玉当众读诗的事情非常不满。
梁柒只想挠墙,或者挖个地洞直接埋进去——她就说这几日院子来往的婢女,为何一个个都是满面春风笑容满面的,而且用尽了心思打扮自己,就连洒扫的婢女都在鬓发不起眼的位置簪了一朵小花!
一时间,她哭笑不得。
不得不说,年纪尚小的小姑娘果然是靠不住的,明眼看着雨浓人小鬼大的,在这个年纪已算是出众的稳重谨慎。谁知道,却是摆脱不了小姑娘家的风花雪月,不然也不会听薛拥蓝那几句话,便将自己当了红娘,现如今还大着胆子到她跟前觐见了。不说是一直跟着她的风花雪月,稍微年岁大些的例如霜降,是决计不敢擅自下这种决定,妄想替主子撮合姻缘的。
再者,雨浓许还算机灵,只是碰上的是薛拥蓝——这不是明摆着,将自己这颗棋子送到他手上去了么?
“你起来吧,”她甚为无力的『揉』『揉』眉心,偏偏对着这样表情无辜到理所当然的小姑娘,什么训斥的话也不好说出口了。要她说什么?小姑娘自觉是做了红娘,让有情人终成眷属,她说她几句只是让她心生不平而已,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雨浓果然觉得自己是不曾做错的,梁柒话出了口,她便站起了身,圆溜溜的眼便咕噜噜的转了起来。
梁柒斜眼见了,心下一个咯噔,下意识就觉得不好:“又有何事?”
果然,小姑娘像是偷了腥的猫,几分羞涩几分得意,偏偏没有做错事的自觉,红着小脸低声道:“薛公子说,今日要约小姐一起出门赏花灯去。”
她恍然想起,原来今日正是元宵佳节。
下意识的便是拒绝:“不去。”
“……可,可薛公子已在门口等着了……”
她秀眉一竖:“哪个门口?”
雨浓半转了身子,手指往外指了指,还觉得不够似的补了一句:“就在院子里,小姐放心,奴婢小心得很,没人看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