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临安篇(其五)(2 / 2)
乔絮凑到陈雪韵耳边:“你找回来什么玩意?这个不是很常见的江湖骗子吗?你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陈雪韵连忙解释:“这位老前辈可厉害了,他跟鄙人说能用眼睛看到景羽身体内的煞气,死马当活马医,把他带回来试试,反正不收钱。”
道士先是动用真气输入景羽体内,排出经脉内的浊气,并引导体内煞气聚集在一处。他再摸索自己的口袋,掏出一只葫芦,并上下拍打,倒出一粒丹药,露出一抹心疼的表情,把丹药喂入景羽口中。
“这个小娃子经脉很奇怪啊,跟常人相比是颠倒着来的,亏他还能坚持用普通方法修炼,你们谁真气足,帮他引气三个时辰,贫道这边有经脉图,反着使用,保证在煞气扩散之前发挥丹药药性。贫道只能解决他体内八成煞气,不过这足够了,剩下的让他自己修炼化解掉。”老道士抽出一张人体结构图,没有等众人道谢,凭空消失。
三人如释重负,这下景羽终于有救,也不知道宋潜那边情况如何。
蜀山是整个大临都数一数二的修仙门派,起初建在一座山头上,后来经过各代掌门的研究,现在的蜀山位于两百丈的空中,半截山都悬浮着,各个山头之间有吊桥链接。
蜀山主峰的大殿中坐着四位长老和一位掌门,掌门神情严肃,在与长老商议事宜,却被一位匆忙的弟子打断。
“报掌门,宋师兄跪在山门处,说是求掌门出手,救他的朋友。”那位弟子作揖道。
蜀山掌门面露不悦,让长老们留在此地,他去去就回。
等到掌门见到宋潜,后者已经在门外跪了一炷香时间:“孽徒!你来找为师做什么?”
“师父,我有一个朋友,被邪祟攻击,煞气入体,危在旦夕,恳求您出手相助!”平日里宋潜潇洒的形象现在变得卑微起来。
“为师只知道你下山是为了寻家人,除心魔,精进修为。没曾想,你现在沉迷和朋友一起玩乐,将自己的目标抛之脑后,你有把蜀山放在眼里吗!你有把我这个师父放在眼里吗!你知不知道很多长老的真传弟子,包括你的师弟,都即将渡过天劫。你修行二十载,仍旧待在天劫境,你让为师很失望!”掌门呵斥道。
“徒儿知错,可是我的朋友真的很危险,只有他会帮我找妹妹,请师父一定要出手啊!我发誓,只要找回妹妹,定不负师父所托!”宋潜诚恳地说道。
掌门颔首:“好啊,为师何曾教过你花言巧语,蒙蔽人心?本座念在你天资聪慧,不剥夺你的大弟子头衔。来人!将宋潜带往静心室!把他的飞剑封印回后山剑冢!”
“师父!师父!徒儿求你了,就帮这一次!”宋潜神情激动,不断磕头。
“已经堕入魔道,无可救药。”掌门失望地说道。
也不知过去几个时辰,景羽的意识开始聚拢,眼球传来剧痛,他先是感受到光照,随后艰难睁眼,看到趴在他身旁熟睡的凝曲。她呼吸平稳,嘴里模糊不清地说着:“别走,别走。”
景羽感受体内真气的流动,看来是乔絮传的功,因为非常霸道。接着就是桌上摆着的一张图画,上面印有人体经脉结构,景羽好奇地研究。
木门被悄悄推开,发出吱呀的响声,陈雪韵先是一愣,随后热泪盈眶,用衣袖擦拭泪珠。他屏住呼吸,正要开口,床上的景羽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用手指向地板上和身旁熟睡的二人。
于是陈雪韵拿出笔,在纸上写下,“你被一个老道士所救,老前辈来历不明,想来是位高手。他指点出你经脉的问题,与常人相反,所以你需要用相对的方法聚气修炼。”
景羽回忆,自己十二三岁的时候似乎有修炼能力,那剑法显然是需要真气引导的。但是为什么后面就无法修炼了呢,难道这也是自己穿越来的缘故?
“为了救你,宋潜先去茅山,后去蜀山,可是迟迟未归,现在已经是你昏迷之后的第六天。我们第二天就从扬州来到青州,这里是宝柒县,本来他应该昨天就来的。”陈雪韵继续写着。
景羽感觉稍有困乏,便合上眼,继续睡觉。
陈雪韵停笔,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趴在桌面,进入梦乡。
宋潜被关在静心室内被迫修炼,心魔不断攻击着他,在梦中,他看到自己的妹妹被人用刀杀害,鲜血四溢,妹妹痛苦地闭眼,在生命最后关头以微弱的声音吐出让宋潜心神不宁的两个字——哥哥。
“为什么,为什么,我没能保护好你啊!”宋潜哭喊道。
晌午景羽昏昏沉沉醒来,感受到温热的气息,转头看去,是熟睡的凝曲。这把景羽吓一跳,昨天她还趴在床边睡,怎么这会跑到床上来了。乔絮和陈雪韵似乎已经一起出去了,屋内就凝曲和景羽两人,不过景羽暂时还接受不了突然跟女生同床共枕,悄悄下床,想下楼吃碗面。
凝曲抓住景羽的衣角,迷糊地说道:“你别动,我不想你再受伤了。”
景羽只好缩回被窝,目光呆滞地盯着天花板,欲言又止,看向凝曲,对方又陷入沉睡。
“人和妖真的有必要互相针对吗?到底是我的想法有误还是大家的想法有误。凝曲也是妖,可是她本性不坏,朝廷派我去临安,估计是想杀她,何必呢?临安的积水现在差不多都排出去了吧,说到底问题出在那帮妄图入侵中原的妖族身上,利用凝曲内心的缺陷对临安展开报复。京城的计划暴露就耐不住性子想破坏其他地区,妖族到底要干什么?”景羽自己对自己说道。
这时候凝曲开口道:“谢谢你,愿意接纳我。我只是想使用更多法术,能帮助他们。我发现当我看到大家其乐融融的样子,自己也感到高兴。所以那天你说的那些话还当真吗?”
景羽吐出一口浊气:“你的问题包在我身上,回京城一定给你解决。临安的龙王庙或许被拆,但是那天的话依旧作数,他们不信你,我信,不止我,只要是定明司的一员,都信你。不是蛟龙又如何,你能呼风唤雨,这就足矣。世上没有神仙又如何,历史上的王朝变迁,哪个不是渺小的人类在推动?大自然的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作用,不要急着否定自己,如果连自己都看不起,又怎么让他人接纳你。”
他停顿一会,接着说道:“其实我也很孤独,你别看我身边跟着一堆人,每次到深夜,我就会感到深深的忧伤。我并没有之前的记忆,我不知道我来自哪里,也不知道我将要去哪里。在京城这种暗流涌动的地方,如果连自己的定位也不确定的话,或许很快就会被浪潮吞噬。让妖加入除妖机构,对你来说有些不公平,我估计定明司要遭受一波舆论攻击,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人类的世界永远没有想象中的简单。我反倒挺喜欢与妖打交道,也许是我以前从未见过的缘故。”景羽站起身,心想,感觉自己不是在画大饼就是在画大饼的路上。
凝曲欣赏眼前这个挺拔的背影,这个接近她生活的人类,对她敞开心扉,同时也推开她的心门,给予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木门外站着刚回来的乔絮和陈雪韵,两人贴着门槛,听到了屋内所有对话,捂嘴偷笑。正打算开门突袭时,木门却被打开,乔絮与一双死鱼眼四目相对。
“哎呦,都睡在一张床上了,你就没做点什么?”乔絮打趣道。
景羽一脸鄙夷:“你一个大小姐怎么说得出这种粗俗之语?我英俊潇洒,为人正直,岂会随便对女子下手?”
“鄙人还是很相信景兄的品行的。”陈雪韵搭住景羽的左肩。
“好了好了好了,说正事。宋潜下落不明,当务之急是把他找到,宝柒县离蜀山很近是吧?赶快上路,别让他等急了。”景羽踏出木门,伸伸懒腰。(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