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二桶金(2 / 2)
“谁他娘吹你的烟?你干嘛用衣袖扇我的脸?生疼生疼的!”
“你放屁,隔着一丈远,我怎么扇你?”
“嘘,别说了,那不是吕捕头和蒋班头,带这么多人,看来要出城办案,赶紧站好!”
苏尘匆匆忙忙赶到五里铺,却当即傻了眼,黑黢黢的小街,只有几家开门的商铺,从里面露出微弱的灯光,给街上带来一丝光亮,街上没有乞丐,更没有人来人往,苏尘心中着急,便一头闯了进去,随即:
“大爷,上咱家来,咱家干净。”
“公子,我们家便宜,包过夜。”
“嘿,听她们胡说,哪有咱家姑娘可人意儿。”
……
一阵浪声浪语,一股劣质脂粉浓烈的香气,苏尘被七八条手臂拽来拽去,拉客女子的嘴中,喷出晚饭菜肴的名字:葱爆羊肉、大葱卷饼、番茄鸡蛋、大蒜拌面……。
五里铺,原来是随县劳动人民的低端会所。
拉客女子十分热情,手脚越来越不干净,开始只是拉拉扯扯,后来直接往身上蹭,苏尘心中抗拒,身体却反应很热烈,已经明显感觉到,前面一名头发稀疏的女人,牙缝里塞着一片韭菜叶子,脸色越来越潮红,呼吸越来越急促,明显被自己诚实的身体,激发了冲动的情绪。
苏尘心里发急,再不当机立断,不仅救不了盖世豪,自己也会变成蒋奉安打击的对象,明天,苏尘夜逛五里铺的新闻,就会冲上县衙热搜第一名,要真是那样,自己所有的人设,就断崖式崩塌了,别说月书,就是穆尚香,也会拿鼻孔看自己。
情急之下,苏尘忽然大吼一声:“盖世豪,盖世豪,你妈喊你回家吃饭。”
空荡荡的声音,在夜空中清晰地传递。
“谁?谁大呼小叫!”
对面街上,一处门帘一挑,走出一名粗壮的汉子,门帘后面,亮着昏暗的油灯,油灯下,一名惊慌失措的女子。
盖世豪狐疑地从街对面走过来,拉客的女子“呼”一声散开了。
苏尘一把扯过盖世豪,把他拽到一处偏僻的角落,便开门见山:“快,快跑,官府派人围剿你们来了。”
“啊,是苏公子,你怎么知道?”盖世豪吃了一惊。
“别问,赶紧走。”苏尘心中发急,便往外推盖世豪。
苏尘急切的眼神,说明了一切,盖世豪不再怀疑,忽然豪爽地一笑,从怀中抽出一张纸,递给苏尘,随即拱拱手,沉声道:“多谢,告辞!”
虽然没有灯光,凭手感,苏尘也知道那是一张银票,便匆匆推了回去,口中淡淡道:“盖兄,我不做生意。”
“不,公子,你值这个价。”盖世豪坚持,随即转身,快步走到街上,对着夜空打了一个凄厉的呼哨。
随即,空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利哨音,随着哨音的传递,街上响起雨点般“噼噼啪啪”的脚步声,还有“哐当哐当”开门、关门的声音。
俄顷,街上恢复平静,了无人影,只有几盏摇曳的灯笼,在风中孤单的摇曳,还有几张被风吹起的门帘,帘后,点着孤灯,灯下,坐着几名惊慌的女子。
快,太快了,快得不太真实,好像这条街上,从来就没有人似的。
苏尘看得目瞪口呆,喃喃嘟囔了一句:“训练有素啊!”随即找了个灯笼,凑近灯光,看了看银票:
我靠!又是一千两,龙头银票,见票即兑。
军官和土匪,居然给自己开出同样的价码!
真拿老子当生意人,苏尘咕噜了一句,随即心中狂喜,天哪,发财了,一晚上,两千两,这不是做梦吧?
随即,一个疑问从心底慢慢升了起来:盖世豪,一个乞丐,为什么这么有钱?我是不是坏了老钱的大事?
算了,他要真是坏人,老子再想办法把他抓回来!
苏尘骗了骗自己,不敢再深入想下去。
前方路上,已经传来隐隐的脚步声,路旁的树丛中,呼啦啦飞出一群被惊吓的倦鸟。
苏尘收起银票,脚下一点,无声隐入街后的小径,黑夜中,野地的草丛,仿佛被微风吹拂一般,惊起一道细细的航迹,迅速消失在无边无际的夜色里。
蒋奉安经验老道,还没到五里铺就跟吕思青商量:“吕捕头,咱们如果直接冲进去,人肯定就吓跑了,不如你我兵分两路,先将镇子围了,然后从外向里合围,把人往中间驱赶,一刻钟之后,在小街上会师,再一一甄别,捉拿盖世豪,如何?”
吕思青仰头略一思索,随即答应,二人便一左一右,分兵而去,两队人群,仿佛两条黑色的墨线,无声滑入夜色里。
一刻之后,两人顺利会师,来到清冷的小街,街上一团漆黑,隐隐能看到一地跑断的鞋跟,街两边,有几盏摇曳的灯笼,孤零零挂在简陋的房梁上,灯笼下,有被风卷起的门帘,门帘内,孤灯摇曳,闪着几双惊慌的眼睛。
街上,除了捕快、衙役,便是一群站街的女子。
二人面面相觑,不太相信眼前的情景,吕思青懊恼不已,跌足叹道:“唉,还是来晚了一步,这如何向大人交代?如何向大人交代?”
蒋奉安沉思片刻,随即沉声道:“不急,吕捕头,我估计钱大人和崔大人的意思,也就是赶跑这帮人而已,如果真要抓他们,其实应当提前布置,先安排眼线、卧底,然后便装出击。今晚的情况,一定是贼人布置了眼线,提前知道了我们的行动。这样,我带人留下,把这里看管起来,你立刻回巡守衙门,向二位大人禀报,听大人们指示,如何?”
这,就是差距!
蒋奉安比吕思青有前途。
吕思青刚刚投靠崔弘树,他认为,要得到领导的信任,必须要立功再立功;蒋奉安却认为,要取得领导的信任,主要是沟通再沟通,实在不行,那就编故事。
没办法,业绩再好,不如ppt写得好,混职场,自古如此。
吕思青略一沉思,便笑道:“好,不过还是我留下,你带人回去禀报吧。”
蒋奉安无声笑了,却装作很犹豫的样子,勉强道:“也好!”蒋奉安本来就想如此,却玩了个欲擒故纵,二人的行为,代表了不同的思维方式。
吕思青认为,只要留下来,领导就会认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蒋奉安却认为,只要没有功劳,就不存在苦劳或者疲劳,此时最重要的,是立即见到领导,汇报自己的下一步计划,继续给领导画饼。
什么苦劳疲劳,不过给自己找借口而已,在领导眼中,那都是狗屁。
这,就是权谋!
就是为官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