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存活第八十九日(1 / 2)
天边阴暗的夜色渐渐褪去,转成即亮未明的黎明。从北方刮来的冷风强劲干冷,吹得旌旗哗哗作响,骤然添上一层冷意。
行宫内的地龙慢慢烧着,保持一种暖和不热的舒适感。王公贵族悉数出席,陪建永帝用膳,唯独六公主旁空缺的位置十分打眼,叫人不注意都不行。
“李姑娘家出状元后果真不一般,所有人都来了,独独缺她,是尊贵到要人三番四次地去请吗?”
三公主怎肯放过李欣悦错处,率先挑起矛头,恨不能当场摁死。她挑衅般看了一眼对面:“侯夫人觉得我说得对吗?”
侯夫人并没搭话,场面一度尴尬。幸好高贵妃平日奉承三公主惯了:“这李家是李家,侯府是侯府,李姑娘不来与侯府有什么相干?便是要问,也该问六公主才对。”
高贵妃既接下话,又恰到好处地点明李欣悦是六公主伴读却与冠军侯府更亲昵的疑问。
她期待的便是这场景。三公主开心得险些藏不住表情,连忙用手掩盖嘴边笑容:“娘娘长居宫中有所不知,昨日我去拜访,结果不经意听见,原来李姑娘的东西,都是侯夫人帮忙打点的呢。”
从来只听过婆母给儿子儿媳打点的,请别家主母打点自己行李,这可是闻所未闻。戳破这点的还是心悦任铭浩的三公主,这只会让人浮想联翩。
余下的吃瓜群众还会恶意猜测,李欣悦是不是私下引诱了任铭浩,或许已有身孕,她以此要挟嫁入候府?否则他们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候府为何一再拒绝与皇室联姻,而跟李家示好。
在座的各位都是心思玲珑之人,当下想出关键之处。三公主备受建永帝和太子喜爱,高贵妃膝下无子,对她三公主是座不可多得的靠山。
她假作吃惊地捂着嘴,双颊飞快浮上红晕,声音娇媚入骨:“哎呀,公主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知道这些难道不害臊吗。”
三公主满脸懵懂,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精光:“我不太懂娘娘说什么呀?我只是单纯觉得两家关系不错才问侯夫人的呀。对了,我还有些事想找李姑娘呢。”
她再次看向侯夫人,话语里藏着不怀好意:“夫人与李姑娘如此亲昵,夫人真不知李姑娘为何缺席?那她又是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呢?”
先是暗示李欣悦勾搭任铭浩,后又挑拨离间,示意李欣悦缺席是与他人苟合,其用心可谓险恶至极。
侯夫人气得不轻,但还是记得父子俩的谋划。她隐晦看了丈夫一眼,得到后者首肯,才抬眸冷声质问:“这些话臣妇倒想问一问三公主呢,三公主是真不知悦悦如今身在何处?”
三公主皱眉,不明白这话是何意思。可她实在恼怒侯夫人审犯人般的神情:“本宫要知道的就无需多此一举了。”
她扬起下巴,突然诡异一笑:“哦?本宫懂了。莫不是夫人得知,李姑娘偷了本宫的明金红宝石珠钗,还想替她隐瞒吗?”
“明金红宝石珠钗?”高贵妃趁机拱火,“是大娘娘作为诞辰礼送给公主的那只?”
“正是呢。贵妃娘娘也知我素日里最爱戴着的,若不是丢了……”三公主还委屈地拿出帕子,压下眼角并不存在的泪珠。
这些小把戏怎逃得过侯夫人的火眼金睛:“臣妇昨日才听闻三公主在围场行凶,意欲射杀悦悦,今日便称珠钗被偷。臣妇斗胆也要说一句,三公主连个像样儿的故事都编不出来,以后这些事还是别做了。”
“你怎么知道的?李欣悦那贱民不是说她不计较吗!”三公主脱口而出,立即感觉到上方那道严厉的视线。她暗道糟糕,任铭浩就是她儿子,侯夫人有什么理由不知。
侯夫人虽把关键信息都抛出来,但话说得含糊,只要三公主稳住不认,这些只能算虚无缥缈的传言。可她的回应,直接把自己费心塑造的受害者形象粉碎干净。
她怎么能不恨李欣悦!
三公主更怕别人联想起京中刺杀李欣悦未遂的事。第一次谋杀还能谎称是鬼迷心窍,现在她几次构陷失手,把柄彻底被李欣悦拿捏不说,还被侯夫人告到告到父皇面前。
她甚至还能想到,接下来恐怕要被父皇用祈福的名义禁足。唯一能帮她镇住父皇怒火的皇祖母不在身前,如果不想受罚,眼前似乎只有认错投降这条路能走……
可要她跟李欣悦低头,还不如饮鸩自尽!她是身份尊贵的皇帝女,跟本不该向任何人低下高傲的头颅。皇族之所以是皇族,就是从出生那刻就与蝼蚁有着天壤之别。而李欣悦这等逾越者,就不该活这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