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平安夜(2 / 2)
他们好像都明白,她不愿面对,也不敢面对。
他们跟她都原本以为林家人只是想利用她这一次来救林氏的企业,但原来从小到大都只是对她的捧杀。
所有的疼爱都是假的。
她失去了最后的亲情。
2018年的十二月,离卢市的冬季还有些早了,但气候却格外的冷。
是凉到刺骨的冰冷。
从拘留所到车上的一段路程,林似裹着大衣还是冷,霍行薄便把他的大衣脱给了她。
她踩在一汪积水的路上,脚发抖,单薄的双肩发抖,睫毛甚至整颗心都在发抖。
她冷。
从脚底到心脏,她冷到牙关打抖。
她一直都不说话,从霍行薄开口说出那句是林家到现在,她只是艰难地发出一声嘶哑的“啊”,像丧失了语言的能力。
霍行薄从始至终都紧紧抱着她,他有很多话要说,但最终都变成一句“我在”。
坐上车后,霍行薄问她“回家去”
林似空洞的眼神直直望向前方,却是一个没有目的的前方。
他便问“还是我陪你去林家”
林似还是没有回答,他等了会儿,便让司机开车回家。
车子发动引擎,转弯的时候,林似忽然嘶哑地喊“行薄”。
她那么激动,身体想冲出车厢,像想起了什么,但焦急得说不出话。
“去林家,是不是”
林似疯狂地点头。
她的手机上有很多的未接来电,李英芝的,林仲君的,巩秋韵的。甚至他们发动了林子绮和林子扬,让他们也给她来电话。
林似把手机关机,闭上眼睛靠在霍行薄怀里。
等车子停下时,她睁开眼,望见了林家熟悉的大门。
带着年代感的木门,上面雕刻着爷爷年轻时候请的手工雕刻大师完成的福寿祥云图。正上面的牌匾挂着“林府”,有清代当地官府的印章。
是林家曾经的辉煌。
她七岁那年住到林家时,李英芝拉着她的手说,这是老祖宗的基业,你今后做什么都不要忘了林家。
林似,你是林家最大的女儿,奶奶把最好的都给你,好不好
林似,你是林家最懂事的孩子,这么做就对了。
林似,奶奶年纪大了,林家也快老了,谢谢你答应嫁给温余白救林家。
林似,嫁到霍家,林家就全靠你了。
“不想下车我们就回家。”霍行薄说,“我来处理,你想怎么做都告诉我。”
林似脑子里都是这十几年来李英芝和林仲君对她的好,他们把一切的好都给她,原来这些好都只是把她推入深渊的准备。
霍行薄的声音带着力量,手臂也全是力量,他圈着她,她感受到了他的滚烫与他竭力给她的周全。
可她想去弄清楚另一个事实。
她想去验证,他们没有那么可怕对不对他们不会做到那么决绝是不是
她抱着最后一丝对亲情的希望。
她要验证。
她伸手去推门,她的眼睛带着浓烈的渴望远眺着她的房间。
她明明很想下车,可最后却缩回发抖的手,不愿面对,又矛盾地想迫切去求证。
李英芝和林仲君、巩秋韵都来到了门口,杨妈打开了大门。
在林似去拘留所见田梁时,警察就应该已经给他们当事人通了电话的。
他们应该知道一切都败露了,但眼里仍然是亲人的担忧和牵挂,就像是真的把她当最亲最乖的女儿一样。
林似隔着车窗遥遥望着李英芝的眼睛,猛地推开车门。
她经过林家人身边直接冲上楼,那样迫切地冲到了她的房间。
她跪在地板上弯腰打开抽屉翻找东西,霍行薄冲到身后想抱起她。
她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那天在床底下捡到的几个安全套。
她想撕开,但用了很大力气都撕不开,最后用牙齿疯狂地咬开。
三个安全套都被她像气球一样吹起来,但都瞬间焉了气,永远有漏洞,永远会泄漏。
眼泪狼狈地挂满脸颊,林似死死握住这些肮脏的东西,她艰难地发出一声“啊”。
“啊”
“啊”
她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林似”霍行薄抱紧她,望着满地肮脏的罪证,明白了一切,也悲悯她的一切。
他把她揉进臂弯,护在胸膛,听她声嘶力竭的痛哭,一滴泪掉在了她头顶。
他说“你还有我。”
作者有话要说章节名是
iacra的sientnigh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