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石碑(1 / 2)
冲天的金光调转方向,千变万化,条条从天而降的圣裁之光如夜晚降临的流星雨,将苏瑜他们头顶的大掌印拆散、瓦解。
袁家兄弟望着满天的金光潮,说实话,他们已经在后悔了。
他们正在面对的可是天宝!说出去,怕是连祖坟里埋的先人都要诈尸起来夸他们门楣有光。
旁边的于岁被金光吓得满头冷汗,他心急地问到:“难道就没有更厉害的招式吗?”
袁善回神过来,不甘又恐惧地咬牙,沉声道:“道友不必慌张,我们自当竭尽全力!”
正当此时,苏瑜御动铜镜向着他们发难。
这铜镜悬在三人面前,不断壮大,本来巴掌不到的铜镜竟变成几丈宽。
它嗡嗡嗡的响动,宛如诸佛吟诵的梵音。它的金光,宛如昭世的烈阳,夺目而刺眼。
镜面射出的金光成了一道光柱,势如破竹!无法想象这条光柱会造成什么样的破坏!可任谁都不敢被其关照,那不是救世的佛光,而是厉鬼的勾刀。
袁家兄弟歇斯底里地大吼。
他们倾尽所有的灵力重新凝成一道五丈高的掌印,一个紫色的大掌印,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它能否牢牢地守住他们。
金光很快到来,冲击在掌心中激起狂暴的罡风,它如同被随意挥舞的长鞭,啪啪地无情拍打在地面上,形成惨烈的淤痕。
两个家伙撑不住了!
于岁脚踏乱风,内心在悲鸣,他不得不御动编钟发起进攻。
层层音波不断攻击在金光之上,却始终没有动摇到金光一分。
哪怕是半分,他于岁都会被感动地哭出来。
现在,他只能痛苦地耗费灵力,之前的自信成了过眼云烟。他偷袭的代价,已经有了要用命去偿还的可能。
他吃力地喊到:“金光就要杀过来了!道友,不能再留手啦!”
袁恶没有多想,应了一声,赶忙加大力度。
两兄弟的功法一旦合璧,必须荣辱与共,有一方损则另一方也损。
袁恶已经抽空丹田的灵气,决心破釜沉舟。袁善没有理由也不会不跟!
他们已经脱不了手了,完全将自己仅有资本压死。
于岁看得很清楚,他的笑是冰冷的,有种算计人的得意。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为这场赌博加大筹码,将双方都压得下不来台。
于是,他也开始倾注灵力。
这个编钟第一次得到怎么丰厚的灵力,当即卖力地击出音波,如潮如洪。
整个地面开始崩裂,不知道是不是上面的力量太过强大。
所有能飞的修士都飞到空中躲避地面的灾变。不会飞的修士,他们如同弃儿一般,在崩裂的地面苦苦寻找活命的机会。
他们都在后悔!闲来无事,为什么要来看这场戏?结果唱戏的的确依旧在唱,他们这些听戏的反而被硬拉上台。
转眼间,苏瑜的灵力撑不住了。
她的功法可以让她丹田气海中的灵气衰而复生,使得她的灵力久战不弱,可遭不住一件天宝的疯狂吸取。
就连陆有为和柏然这等名流都开始乏力。他们的实力也是有目共睹的,以七重天硬刚九重天,何等的强悍,奈何天宝需要的灵力也是海量。
关键是,他们也沦落到不能退的局面!
两军对阵,先退者必自乱阵脚。他们要是泄力了,那前面磅礴的灵力直接压过来,重压之下恐怕谁都要身死道销。
这样的损耗当然无法持久!
袁家兄弟的手开始发抖,这是死亡的前兆。
他们的心已经凉了半截,还有半截早在李天拿出天宝铜镜时就已经死了。
什么区区一个未成气候的化灵境修士?
情报不准简直比催命符都要可怕、害人。
两兄弟都在心里默默把一帮人骂了一遍,再不骂恐怕下辈子就忘了。
可怜的是,袁家两兄弟尚且能找到人骂上一通,于岁就完全是举起石头往自己的脚丫上砸。
自己作孽能怨得了谁?难道还要像什么民间高士一样恼羞自刎?
他要逃!他一定是要逃的!
他不过天地间垂死挣扎的苦命人,没有身世,没有背景,也不会有亲友。
他不过一只孤寂的丧家犬,败犬就只配败逃,没有尊严地败逃!
他没有任何负担,也不会有那种可笑又可悲的东西。
活在这个世上,什么都不要去相信,甚至连自己都不要相信。这是他能活到现在一直秉持的人生格言。
他的嘴唇已经干裂,前方灵力对拼产生的高温正在暴晒他的皮肤,也在压榨他的生命。
这场活命的赌博已经下注,现在他要努力当一回赢家!
他弃了他视作珍宝的编钟,匆匆留了一句:“告辞!”
然后,化作一道黑烟往西北方向逃去。
他逃得太果断了!也太是时候了!
苏瑜他们三人已经被天宝的吸力牢牢拴住,完全抽不开身去拦下他。
另一边的袁家兄弟,他们竭力应付,根本退不了半分。
袁恶的眼神瞪得大大,他怒喊到:“混蛋!你出卖我们两兄弟?”
他们还没来得及生气,忽听一声高昂的猿啸,在黑烟逃窜的方向出现一只抱着巨石的石盾金刚。
广阔的荒原上居然找到一块巨石,它现在有点得意。若不是现在要赶回去报仇,它一定要绕着这块巨石抓耳挠腮地跳段舞。
当它抬头望着天上的黑烟时,奇怪这人好端端地为什么走了。
此时同样怒不可遏的袁善喊到:“石盾金刚,给我杀了这个混蛋!”
石盾金刚可能脑袋不好使,还有可能违抗命令,但这次它听了。
它露出凶相,双腿用力跃到了于岁的人面前。
一个庞然大物忽然出现在眼前,任谁都会呆住。
石盾金刚猛甩手里抱着的巨石,没有丝毫地犹豫。
于岁,他就怎么紧紧地贴在巨石上,甚至还陷进去印出一个大字。
然后坠到地面,砸出一个完全看不到他的深坑。
石盾金刚落地,似意犹未尽般高举巨石,然后重重砸下,整个巨石在巨力的作用下陷进去一半,还有一半上面还坐着石盾金刚。
爆风炸裂,爆音鸣耳。
金光在力量上胜了,紫色的大掌印开始碎裂,最终金光透过裂缝闪出胜利的曙光。
可惜,希望有的时候也是悲剧的开始,就像袁家兄弟,他们就已经绝望了。
大掌印碎了!
金光就在两人的面前,耀眼得让他们的眼睛感到疲倦,却又不甘地想要看清自己是如何被金光吞噬。
忽然,石盾金刚再次跃空而起。
他依旧抱着巨石,上面还留有“大”字人印。他把巨石挡在前面,用尽全力抱着。
金光到达,刺穿了巨石如同切豆腐一般,然后到达石盾金刚的肉体。
一只妖兽,一只庞大的妖兽用它的躯体挡住了所有金光。它的近半身被金光吞没,还有半身被余光映成镀金色。
金光退散,没能刺穿石盾金刚的肉体。
铜镜平息下来,重新变回可以用于梳妆的大小,落回苏瑜的手中。
天空中,石盾金刚失去意识重重落下。袁家兄弟也耗尽灵力,落在了石盾金刚的旁边,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石盾金刚前面胸口,皮与毛一同被烧得焦黑,腾起的白烟还是一股焦味。
一只手,颤抖着伸出深坑。它的五根手指僵硬地曲着,然后吃力地抓在地面上,陷入泥土里。
于岁醒来。
他已经头破血流,周身骨骼也断了几截,丑陋的面孔被疼痛扭曲。
那只该死的金刚……
心中的咒骂已经无法释放他的怒火,可不争气的身体已经撑不起他想要的报复。
他还是要逃!留在这里,他只能死!
抛开所有杂念,无视身体痛楚。
他再次想要化作黑烟腾空逃窜,不料黑烟只隐去他一半的身体。
起飞,御风。
他已经感受到迎面来的自由,这种舒心的感觉只有在性命攸关之际才能体会到。
只是风声有点嘈杂,带有某种飞鸟的啼叫声。
他还奇怪,转头一看。
一只白色的斑鸠朝他撞来!
仅仅一击,他就感受到浑身上下气血翻涌,胸口处的闷痛也已经临近崩溃的边缘。
“啊——”
哀嚎着,痛苦着,于岁在绝望中再次落地。
他瞪大双眼,看到一个高挑的美女眼神坚毅地放下长弓。
忽然,剑光闪眼。
林雪薇仗剑飞身,她手里这把剑寒得起霜,可她自己已经成为一把更加无情的剑。
于岁看到杀神降临,完全忘了他自己是一个九重天修士,而林雪薇不过神魂境修士。
他慌张地转身,恐惧的眼睛已经布满血丝。他大口哈气吸气,却难以平复一颗颤抖的心。
“哈啊!”
林雪薇一剑刺出,寒冷的灵力化作锋利的剑尖,一剑,穿透了于岁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