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往事迷信（2 / 2）
“叔想给你说个媳妇你看能行不？”
“行、娶媳妇行”
“我家大丫头你能看上不？”
林国华试探着问道。
林国华心想如果许有粮敢有一丝不愿意，他立刻就会跳着身子高骂许有粮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萝卜上了荤席还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林国华显然高估了许有粮的反应能力，许有粮还是一副痴痴呆呆的样子，连声说了三个好，就又不言语了。
“不说话叔就只当你同意了，你是个外乡人父母又死的早，把那些三媒六聘的繁文缛节都省掉，一家人在一起吃顿好饭这事就算成了，你和小英结婚以后就住在我家，以后保你袋里有粮”
林国华笑道。
“有粮？”
许有粮问道。
“有粮，家里一定要‘有粮’”林国华爽朗的大笑着。
就这么的饱饱吃过一顿饭后许有粮搬进了林国华的家，娶了林菊英两个人在林国华的眼皮底下过起了自己的日子。
村里面的人不在背后调侃林大队长有个傻女儿，而是调侃林大队长招了个呆女婿。
说来也怪自从许有粮进门以后林国华是诸事不顺、事事烦心，那时候林菊英与许有粮的长子许风已经三岁，林菊英又大了肚子眼看很快又要生产，林国华的心也是越来越烦，操心两个大人的吃穿还要管两个小孩的拉撒，别人都是老来福独独林国华的日子是老来苦。
林国华开汽车的独子出事彻底改变了他对许有粮的态度包括对自己大女儿的态度。
心有余悸的林国华觉得一定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自己，才导致家庭接连蒙受巨大灾难，自从老太婆治好了女儿的高烧，林国华越来越迷信村里的这个半神。
夜深人静的时候林国华悄悄走进了老太婆的家。
老太婆今年已经76岁了，一年前不小心摔倒自那以后便彻底瘫痪下不了床，幸运的是老太婆三年前偷偷收了自己的女邻居做了徒弟，瘫痪在床以后就由女徒弟照顾老太婆的吃喝拉撒睡，生命之烛将熄但还能勉强维持的下去。
因为林国华的敬仰队里人早就改变了对老太婆的看法，老太婆是个半神的消息也早就传的沸沸扬扬，早些年风声紧的时候社员们谈论起来还避之一二，最近几年松动了也就没有什么隐晦的了，口口相传老太婆的声名早已远播出去。
农村生活视野相对窄小但困扰这片小天地的问题却不少，诸事不顺又找不到破解之门的社员们理所当然的会寻求超自然力量的帮助，和老太婆一样的神棍们证明了这种超自然力量的存在，然后又代表着这种超自然力量，虔诚的信民从神棍这里获得心灵慰藉，神棍们则可以动动嘴皮制造危机从而坐享其成。
“林队长来了”
老太婆的女徒弟慵懒的坐在椅子上甚至没有起身迎接，也是来老太婆这里‘寻医问药’的人络绎不绝其中不乏显贵，和那些人比林国华一个小小的队长又算什么那？
“我来看看老婶子，她老人家还好吧？”
林国华小心翼翼的问道。
“还行吧”女徒弟随意敷衍着，见林国华两手空空皱着眉头给林国华让了座。
“我师傅耳朵不太灵，有什么事情你告诉我我转告她老人家”
借助昏暗的灯光林国华看了看躺在土炕上的老太婆，老太婆自始至终动也没动一下就像死了一般，屋子里散发着令人无法忍受的屎尿恶臭。
“小儿子在外开汽车出了车祸我担心有什么脏东西缠上了他，想让老婶子帮忙看看”
女徒弟爬在老太婆的的耳朵旁将林国华的话复述给了老太婆，起初老太婆并没有丝毫的反应，直到女徒弟用力的掐着老太婆的耳垂，老太婆才吃痛哼唧了几声。
哼唧声证明老太婆确实还活着。
“我师傅说确实有脏东西不过不是缠着你儿子，而是就在你家里客厅的房梁上藏着”
林国华震惊的“嗯嗯”着。
“你回去吧！看在同乡的份上我师傅今天晚上去你家一趟帮你把脏东西赶走”
林国华原本还想问些什么，老太婆的女徒弟不耐烦的连连打发起了林国华，无奈林国华只能起身离开了。
第二天还是夜深人静的时刻林国华再次前往了老太婆的家里，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林国华带了米面粮油和老婆硬塞给自己的十元纸票子。
老太婆的女徒弟见林国华手上提着东西态度明显好了很多，热情的招呼着林国华坐下后用结满水垢的瓷杯给林国华倒了杯热水。
“林队长师傅交代了她昨晚上已经去你家把脏东西赶走了，不过师傅担心那东西住惯了以后还会来，于是画了道神符让我把神符交给你”
说罢老太婆的女徒弟从袖口掏出了那张提前准备的神符。
“那东西在我家住了多长时间了？”
林国华心有余悸的问道。
“师傅说差不多有四年的时间了”
“四年了？怪不得最近几年我是诸事不顺，原来根结一直在这”
林国华仔细揣好了符咒，将老婆出门时硬塞给自己的十元钱顺手递给了老太婆的女徒弟，说道
“这是我老婆的一点心意，女人家出门不方便你拿着给老婶子买点水果什么的”
接过钱的女徒弟喜笑颜开，又是安顿道“林队长最好把神符贴在客厅的房梁上，那家伙在房梁上住惯了，下次来保证能打它个措手不及，吃了亏以后就再也不敢来了”
林国华连连表示感谢，寒暄了几句就准备离开了，屋里的气味实在无法让人忍受。
“林队长有句话看在同乡的份上还是要提醒你的，那个脏东西是你招的女婿带来的”
林国华的心里一惊，是啊！女婿上门四年脏东西就在家里住了四年，自己就倒霉了四年，全家也跟着倒霉了四年
“原来都是因为他”林国华恨恨的想着。
林菊英生下幼子许云后林国华终于找到了个合适的机会打发许有粮出门。
县里给各个公社下发了煤矿工人招收指标，公社又将指标匀了几个到各个生产大队。能到煤矿工作就意味着吃上国家饭成了城市职工，简直是天大的好事，林国华原本想将指标给自己的儿子，想了想还是打消了念头，煤矿远在山西千百里之遥，自从儿子出车祸受伤以后林国华说什么也不肯放儿子再离开，他要儿子一直留在自己的身边。
指标最后落到了许有粮的头上，为了能将这个来之不易的指标留给自己的大女婿，林国华可是花费了很多心思。
许有粮就这么的在岳父的运作下稀里糊涂的踏上了去山西挖煤的路，一年后许有粮回到林国华所在的生产队接走了林菊英和四岁的大儿子许风，一岁的小儿子许云。
林国华没有想到的是呆呆傻傻的大女婿还真的在山西扎下了根，看着大女婿背来的米面粮油、瓜果蔬菜、鸡鸭鱼肉，林国华的心里百感交集，甚至有些后悔当初不应该设计赶许有粮离开。
许有粮带着女儿林菊英和两个外孙离家林国华伤心的老泪纵横，走的时候对许有粮千叮咛万嘱咐
“女婿啊！一定记得常回家看看”
许有粮痴痴的点着头，最初的几年许有粮只要一有空闲就带着林菊英和两个儿子探望老岳父，所以虽然两地分割千百里两家的关系依然很是亲近，直到林菊英因难产离世害怕岳父责骂许有粮再也不敢去探望老岳父。
许有粮最后一次前往岳父所在的生产大队是为了给几个孩子求祈福避祸的法宝，许有粮知道岳父的生产大队里住着一个晓世间万物的老神仙，许有粮不知道的是原来的老神仙已经死了多年，现在的老神仙其实是她的女邻居兼女徒弟。
许有粮终还是没有再踏进岳父的家门，摸黑而来又摸黑而去。
许有粮带着自己多年辛苦攒下的积蓄替六个孩子求来了祈福手链，手链是用不知道什么动物牙齿穿就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