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快到了啊(1 / 2)
同堂有贪玩的孩童撕了纸,团成纸团扔到他桌上,他只是老气横秋地皱了皱眉,轻轻放下书,再将纸团展开来,放到书下把褶皱压开——
祖父说,敬惜字纸,就是敬重文字和文化。
同堂的孩童瘪瘪嘴,不再与他嬉闹,于是他又舒展开眉头,继续跟着学究念书——
意莫下于刻民,行莫过于害身也。
裴戎回过神来,有些好笑自己怎么想起了从前给崔知鹤扔纸团的事,于是扭过头看他,道:“不过,以前我最不喜欢你。”
“为什么?”
“你老是板着个脸,跟我们欠你银子似的,也不怎么笑。明明与我同岁,却偏偏深沉得像个比学究还老的老头子,搞得好像自己很厉害一样。”
崔知鹤失笑,他笑的不能自抑,直至浑身颤抖,眼角都笑出泪来。
裴戎瞅他,也笑:“好吧,我承认,你也确实是最厉害的,比我厉害多了。”
他能感觉到从赏梨宴开始,崔知鹤就有些不一样了,不再老是板着一张脸,人也爱笑了不少。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他觉得,这种变化总归是好的。
崔知鹤慢慢停住了笑,他也觉得很厉害,这些事,要做成是很不容易的。
他看着满天亮堂堂的星星,又慢慢重复了一遍:“七年了,快到了。”
如今,是泰兴二十一年冬。
书中记载,泰兴二十一年,冬十一月,帝崩于万岁殿。
同年,乌羌大举进犯。
*
京城,万岁殿。
陛下今日又熏了香,这熏香的味道是一日比一日重了。
小平子如往常般送来泡好的龙凤团茶,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得刺鼻的龙涎香。
他低着头,小心翼翼在帷幔外的小几上放好茶杯。
“陛下,茶好了。”
刘公公从帷幔中走出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陛下身子不爽利,好不容易睡下了。你在这里守着,小心伺候,别放人进去,自己也别进去,免得惊扰陛下。”
“是。”
小平子恭恭敬敬低头回应,等人走了,依旧保持着微微弓着身子低眉顺眼的姿势。
不多时,帷幔里传来低低的咳嗽声,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声音,似乎在喊人,小平子仔细分辨了一阵,那似乎是——
来人,来人……
若是平日,小平子必定立刻掀开帷幔走进去,等着陛下吩咐。可如今不同啊,刘公公都说了,陛下病了,病得很严重,想来应该是嗓子里卡了痰,呼噜呼噜的,听错了吧。
那还是别进去了,免得惊扰了陛下。
许久之后,刘公公推开门走进来,手中端着碗黑乎乎的药:“跟着进来。”
小平子又恭恭敬敬跟着他进去,刘公公掀开帷幔,走到龙床边,手中的瓷碗却递向旁边,小平子立刻接过瓷碗。
刘公公上前来,轻柔地为床上歪着嘴想要说话的陛下掖了掖被角,轻声细语地安抚:“陛下啊,身体要紧,要说什么话等喝完药再说。”
魏帝眼睛瞪得老大,喉咙里嗬嗬喘着气,伸手抓住刘公公的衣袖,抓得紧紧的,生怕被扯开:“传……传召……晋王……”
“陛下,您放心吧,已经让人去给晋王传信了。”
半年前晋王就已经离了京,去往封地,谁曾想今冬陛下身体越发不好了,如今想见儿子一面都得等信使八百里加急去送信。
唉,说来也怪。
陛下身子虽不爽利,但靠汤药吊着,也能撑着去上朝处理政事。可三日前奏报传来,那去往渥突的魏使啊,还活着呢,没死!
听到奏报,陛下眼睛瞪得和现在躺在床上时一样大,白眼一翻就直挺挺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