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告慰逝者(1 / 2)
韦翌吸了吸鼻子,还想说什么,刚一开口含在眼里的那滴泪就流下来,顺势把眼睛下敷的妆粉冲出一条黑沟。
两人对视,都是一愣。
“我……”
韦翌一时绝望,哪个新郎官新婚之夜对着新娘流泪啊。
李昭月却扔下团扇,饶有兴致的凑过去:“你眼睛下面敷着什么?”
韦翌一惊,捂住眼睛,不让她看,含糊表示:“没什么。”
李昭月提起裙摆,把布巾在铜盆中浸湿,抓开他的手给他把眼睛下的妆粉擦干净,对上他那对熊猫眼,李昭月笑的花枝乱颤,头上凤冠珠钗叮当作响。
韦翌阻止无果,无奈的帮她把凤冠取下,一边给她揉额头上压出来的红痕,一边破罐子破摔的表示:“那还不是你生得太好,我好不容易才从求娶你的儿郎里杀出一条道路,昨晚高兴的一晚上没睡着觉,今早只能用妆粉遮一遮。”
李昭月轻轻拨了拨婚服上的穗子,低声道:“嫁与你,我心亦喜。”
“昭月。”韦翌坐直身子,认真发誓:“我知你不想一辈子循规蹈矩,也不想一直锢着自己做那个端庄守礼的李家二姑娘。我不想你嫁与我后还得委屈压抑。今后,你便想笑便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我韦翌在这世上一日,我便为你撑腰一日,绝不负你,也定不让人欺你!”
李昭月抿唇轻笑,脸上胭脂晕开,心中甜蜜。
“我知你心意,此生亦不负你。”
韦翌喉头滚动,情不自禁握住李昭月的手。
“睡吧。”
月挂悬窗,红烛摇曳,罗帐轻晃……
*
幽州边境,圆月高悬。
边关辽阔,天地连成一片,烽火台前,月色如水。燧卒们搓着手挤在小小的了望口前看那轮圆月。
有人感叹:“月亮真圆啊,像张烧饼!”
卢礼今年不过十七,趴在了望口一边往手心哈气,一边嘟嘟囔囔:“我娘做的烧饼可好吃了,里面包着脂麻,又香又脆。”
有人反驳:“脂麻太甜,还是我媳妇包的肉馅好吃,越嚼越香!”
众人七嘴八舌讨论起来,都说自家包的馅料好吃。
或许是因为有围着铁锅忙碌不停的妻子、桌旁乖巧坐着翻花绳的儿女、油灯下一针一线缝衣裳的娘和刚放下柴火正擦汗的爹。
万户千家,不是什么珍馐美味,但家的味道总归不同。
卢礼手撑着下巴,静静听着,却觉得这场景像是小时候在私塾外偷听到先生讲的——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想到什么,卢礼从一群燧卒中钻出来,坐到墙根边上:“张哥,你家的烧饼是什么馅的?”
“我家不吃烧饼。”张狗娃闷声回答,靠在墙边用布巾把胡刀擦的锃亮,站起身往外走:“我去外面转转。”
等张狗娃走了,了望口趴着的燧卒中有人开口:“我说卢礼,你问他干啥,张狗娃那就是个闷葫芦,整天就知道擦那把胡刀。你说这都春天了,胡人怎么会来?偏偏他还犟着要去巡逻,怪人!”
“才不是!”卢礼反驳:“张哥是个好人,晚上还给大家伙儿盖被子呢,我亲眼看到的!”
有人嗤笑:“盖个被子就是好人了?”
卢礼年纪小,接不住话,只能倔强嘟囔:“我就觉得张哥是个好人!”
“行行行,你说是好人就是好人。”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敷衍回他,又神神秘秘的从被褥下掏出一罐酒:“快,趁他没回来,咱们喝点!”
“张哥说不能喝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