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处心清理遗留债(1 / 2)
回到黎家湾林场,准备回宿舍休息,英城水泥厂厂长黄伦打来电话,火急火燎催煤。
说是还有三天就月底了,水泥厂的煤已见底,库房已空。
我说已接到董事长的电话,回湖南就发煤。
我要他先把欠款六十六万打过来,再发货。
他说,先发货再付清上次的款,这是与蔡五毛老板约定的。再不发货,就找人家要煤了。
黄厂长真是无赖。上次,说是他请客吃饭唱歌,结果,去结账,全是我们请客。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英城水泥厂,只是承包的,他还老骗我们说是自己一个人的厂。
每次催款,总是今天推明天,这个月推下个月,每次结算,总要留部分尾款。日积月累,别说利润,连本金都押了二十来万在厂里了。不送煤,更怕欠款难追,刀把握在对方手上,不发货不行啊。
蔡五毛“毛毛虫”对我交过心,只要长期做下去,总是有赚的,只要最后钱回来就行,这欠款里面四十六万就是赚的。
他说,现钱给不了,可以换水泥。不怕水泥厂倒钱,只要厂不倒,钱跑不了。
现在的水泥厂像雨后春笋,到处爆满,气候不对,随时可能倒闭。
东边不亮西边亮,“毛毛虫”有多条生财之道,他安慰我即使倒了也不用怕。
二年下来,我按股份分红,也赚了三十二万。
不过,只是数字,是在天上挂着的金苹果。
一旦云巅集团公司破产,自己就成了墙上的乌龟。
我名下还贷着款,是老婆谭家英担保的。
光银行利息就要每月还三千六百元。
做不成生意,靠每月二百多元的工资,一年的工资还不够一个月的利息。
这些贷款,都是老婆谭家英担保的,一旦失信,利息本钱都要从老婆的工资上扣。
我曾经打小算盘,要“毛毛虫”把这点小钱先还上,少买一台车,或买差点点车就行。
他说,本大利足,车好生意好。
不但不要还钱,还要我利用银行的关系想方设法多贷款,只要银行肯放,利息算个屁!
经营出了状况,全家喝西北风都会找不着北。
睡不好,我打电话与毛毛虫商量,是否将原计划的五十个车皮煤,暂发十个车皮,结算清欠款,再发,以免欠款过多。
毛毛虫要我放心。他了解黄伦老板,老黄开的是进口商务车,一般人有钱也买不到,住的是带游泳池的有上百亩后花园的别墅。
黄老板还有自己的建筑公司,生意大得很。
这样说来倒显得我小家子气了。
听老板的,回去就按计划发煤。
赶到芙蓉市,来到煤场。
我一看,货场的煤足够,只要报计划就行。
我连奔带跑打摩的赶往车站,边打电话通知看煤场的曹哥,边打电话告诉芙蓉车站计划室主任,报五十个车皮计划,计划表随后送到。
一切顺利,五十个车皮一次甩到位,晚上九点可装车。
来到煤场,路灯坏了,天公不作美下起了暴雨,狂风还来帮凶。
满煤场黑蒙蒙的。
我们只有一把三节电池的手电筒照明。
曹哥自告奋勇,拿着手电爬上车厢,指挥铲车装煤。
在隆隆的铲车声中,我看到曹哥在从一节装满煤后的车厢跳往另一节空车厢时,一脚踩空,掉了下去。
我急匆匆跑去。
我每次装车都提醒他,要从一个车厢的梯子上下来,再从另一个车厢梯子上车厢。
他嫌麻烦,总是喜欢跳车厢。
他腿脚不便又黑古隆冬的,能不出事?
我叫停铲车,跑过去,只见曹哥的下巴、鼻子、右额角都在流血。
电筒的光穿透雨帘,急得泪蒙蒙。
“毛毛虫”还在从北京回芙蓉市的路上,我只好打了曹哥妹妹曹靓的电话,要她开车过来接她哥哥去医院。
装车只能拜托货运员了。
货运员一般在货运室,在严格按照划线要求的吨位线下装好煤后去检查。
事出紧急,只好拜托他冒雨工作。
他满口答应了。
送曹哥到了医院,做了相关照片检查。
好在大多是皮外伤,只是右肋下软组织有点内伤。
打了针,吃了药,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疼潮袭来时,他说话也好辛苦,咳个嗽要撑着腰。
伤筋动骨一百天,悠着点吧,我告慰曹哥,要他妹妹辛苦点多照顾一下。
忙完曹哥的事,拿着镜片开裂的手电筒,坐摩的来到煤场,车已全部装完,只有几个工人在路灯下的车皮里平煤。
我打电话叫货运员、铲车司机宵夜,他们都说已下班回家,洗澡睡觉重要,心领了。
我看手机,显示时间已是凌晨三点。
刚好有拉煤车来送煤,我正好坐顺风车回丹桂城农行城关营业所的家。
回到家洗漱后上床睡觉,被老婆推开。
我在沙发上眯了一会眼,天亮后,看了一眼酣睡的仔仔,亲了一口。
她手舞足蹈一阵,眼也不睁,又笑着歪头睡了。
早餐来不及吃就赶往芙蓉市火车站。
事出紧急,时间紧,“毛毛虫”等不到,我只好一人先行。
我打电话告诉”毛毛虫”,我要出差英城,等不到他了。
同心村的电梯房花园工程,只能拜托董事长回来操心了。
“毛毛虫”告诉我,同心花园工程已走上正轨,一切按计划进行。
他要我放心去英城,他处理好同心花园的相关事宜,带律师随后去。
我从计划室拿上小票火速赶往车站,排队上车。
对号入位,走进三号软包厢。
对面床前吐得一塌糊涂,地上滚着十来个啤酒瓶子。
我赶紧叫服务员进来打扫。
埋头吐完了的长头发女人翻身仰躺在床上。
我一看,那不是邓梦欢吗?她不是在省城陪弟弟读书吗?怎么还是星期二就跑到火车上醉酒来了?
她满脸潮红,头发乱七八糟,眼角满是泪水。
我坐到床前,叫着“邓梦欢,邓梦欢!。
她毫无反应,只是顾自捶头。
我倒来杯热水,把她嘴边的头发抚向耳际,准备抱起她的头喂水。
她一掌推过来,水洒在我衣襟上溅到她脸上。
她一激灵,醒了,抱着我的腰挣扎着要起来。
头撞在茶几上,咚的一声,倒在床上。
嘴巴一张一翕。
“要喝水吗?”
她点点头,满含泪水,满脸疑惑问我,这是在做梦吗?
她一口气喝完半瓶矿泉水。
我告诉她,是梦,是醉生梦死的梦!
我问她怎么一个人在火车上,弟弟呢,谁管?
她一言不发,抱着我哭开了。
“我要死了,我想死,找不到你,我就去跳黄浦江。”
尽说傻话!”我拍着她的背。
她捂着嘴咳嗽。
“真的,我好想就这样躺在你怀里死去。今天就是碰运气去英城找你。好在老天没抛弃我,把你送到我面前。”
“你弟弟读书怎样?考到哪里去了?你怎么不管了?”
“考到国外,全额奖学金留学去了。杳无音讯,好让人失望,卖家卖了姐姐。”
物竞天择,顺其自然。由他去吧!”我安慰她。
她哭诉:“没有你那笔捐助的巨款辅弟弟读书,让我做点小生意,照顾他,我们早就成了流浪儿,乞丐。哪还谈什么学业前途。那个白眼狼把我店子里的商品卖了也不告诉我,你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所有的值钱东西都被他卖光了,我的心掉到了十八层地狱。我的希望,全家的念想都破灭了。我节衣缩食,辛苦打拼,一切为了弟弟。反正父母不在了,弟弟名存实亡,我活着还有什么念想?我把身上所有的钱买了一张软卧票,剩下的钱全买了最好的啤酒。死也要铺张奢侈一回!节衣缩食太不值。”
走吧,去餐厅吃晚饭了!我扶她起来。
她软绵绵的,似乎没了骨架。
“饿死算了,吃什么饭!”她赌气不肯起来。
又说傻话。火车总是往前走的,人生总是朝着美丽的未来前进的,有巨风巨浪才是大海的美。你不是想跳黄浦江吗?不吃饭,到得了黄浦江?吃完饭,去英城办完事,我陪你去!”我激将她,自己的头皮在发麻。
“好啊好啊!说话算数,拉勾勾!”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