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黄金瑞气千金喜(上)(2 / 2)
道长告诫我,万物皆有灵,你修道越久,积德越深厚,元气影响到通心香,你们就可心灵相通,她可是千年修道而成的沉香树的精灵。
道声谢,满怀喜悦的憧憬,我匆匆赶路。
雨淅淅沥沥下了起来。一方天地一方雨,刚才还阳光灿烂,说变脸就变脸,真是春天春天时时发癫。
或许与雨有缘,昨天(三月初三)七点,老婆还要赶去上班,被我强行送到医院。当晚,电闪雷鸣,倾盆大雨,女儿呱呱坠地。
大清早,喜鹊、黄鹂在窗外的芙蓉树上唱和着,朱顶红、日香桂、四季海棠吹着花喇叭,奏出缥缈馨香凤舞曲。
好富有诗情画意,好温馨,于是我为小天使取名为“诗馨”。
女儿是在风雨中来到世间的,生下来就发高烧住进了儿科。
实习护士血管也找不到,只能从头部打针挂水。
在风雨交加弥漫寒冷的 时刻,我期盼女儿的未来有诗和馨香。
奔跑在梨花、雪柳、碧桃遮掩的石板路上,虽然有卫士般的沉香树、金钱柳树、红豆杉树遮风挡雨,还是有雨点挤落衣领里。
雨点小了下来,我手扶千年沉香,感叹树的静养之道,令人叹为观止,心中的诗情从心中流出:
吟沉香树
千年静修彰雄姿,沧海为山取其精。
病虫练就出异彩,奇效皆因沉香芳。
问君此物金几许,价值连城缘天性。
风雨齐收培元气,自采金练舞春阳。
仰望沉香树,雨击脸颊,心里泛起点点寒意:按政策,只能生一个,想超生,就要开除公职,好不容易十几年寒窗苦读,跳出农门,谁愿冒着丢掉工作的危险超生?虽说养崽好听,养女好命,但还是要有子有女才是一个“好”字。
我们本地的习俗,铺婚床的是要有子有女的才有资格。只有女儿的叫半边绝篼,家谱里不再有第三代,谁说读书高门第?只会愧对祖宗。这是憾事,但也只能听天由命,顺其自然。都说女儿是父母的贴心小棉袄,是父亲的前世情人,也许小天使就是照亮我金光大道的金太阳。
太阳又从云层间露出了笑脸,不一会儿就晒干了衣裳。
我掬一捧山泉洗去疲劳、遗憾,嘴角朝上十五度,敲响了岳母家的门。
门没开,一条黑狗在巷子的拐角处吠叫着朝我袭来。
我弯弯腰,它掉头追逐着两只乌鸡跑了,还不时回过头来呲牙咧嘴叫嚣。
“哭娘呀,吼什么吼!”一声河东狮吼把黑狗吓住了。
我听声音就晓得是岳母。
岳母打开门,黑狗挤了进去,跑到岳母身后摇尾乞怜,被岳母一脚踢开。
她探出头,把手上的字牌合拢,盯着我手上提的鸡嫏问我:“家英生了,女孩?”
明知故问,本地的风俗,生了小孩报喜时,不言自喻,提着公鸡就是生了崽,送了鸡嫏就是生了女儿。
“快来打牌,捱摆子!”两个牌友在催促。
我认得,那是她的闺蜜,单位同事,两个信用社社领导,一个是谭主任,我认识,也是谭家洞的、是岳父老家的邻居,还是堂妹。
岳父平反后,岳母去信用社上班,还是谭主任安排的。
岳母的妈妈是谭主任的姑妈。
“就来,就来!” 岳母朝谭主任谄笑着大声回应,又轻声朝我低吼,“前世造了什么孽,想躲到深山安心休个假也不得安心!”她嘟着嘴,满脸不悦。
没办法,母亲虽然落实了政策,但没安排工作,也没安排房子,只拿退休工资,解决了未成年子女的户口,家不在城里。我们的婚房离县人民医院太远,月子期间母女又在住院,只能在医院旁边的岳母家煮饭菜。我本想开口求她回去帮忙,看她的脸色,只好把话噎了回去。
“母女还平安?”岳母心不在焉问。
“都在住院。所以请你回去帮忙。”我壮着胆忐忑不安回应。
“怎么当老公的?老婆孩子都管不好!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在农村,哪有外婆管外孙女的?毛毛取了名字吗?”她一脚把蹭在脚边的黑狗踢到神龛下。
“取了 ,叫蔡诗馨。”我取的名,姓随我,很有成就感。
“不如叫谭三三,毛毛不是三月初三生的吗?或者叫姗姗。”岳母不容置疑定令。
“就让姗姗作奶名吧。”我附和。
“那你以后叫我奶妈,不要叫妈妈了,你家的事也不要叫我去管,要分就分清楚,分彻底。我养了五个从不要人管,你岳父从不插手。”岳母气鼓鼓的,嘴角沾着白沫,扭曲得开始颤抖。
“还打不打牌?真是岳母娘看郎崽,越看越可爱;岳母娘爱郎,糍粑裹糖;话越说越说不完。”那位管信贷人事的谭副主任不耐烦了。
“好好好!来了,来了。”岳母不理我,兀自走向牌桌。
我的心如一副乱牌,扯不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