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开始终结总是没变改(1 / 2)
三王历九年。一直沉寂的魔国忽然有了动静。而且一来就是大动静,雷的一干人等外焦里嫩。
北冥慧、诸比荣和蜚蠊冲一起赶到仞利天,汇聚了九部首领,传达了烈山彦的最新旨意。
烈山彦宣布即日废除魔王称号,改称魔帝,相应的,波旬和烈山秀也就成了第一魔帝和第二魔帝,同时改元为魔历元年。
魔帝这个陌生称呼已经够让人发蒙了,下面的旨意更让人无语。烈山彦宣布恢复妖族诸王称号,并封九婴为螣蛇王,狂章为修罗王,北冥慧为自在王,公孙仰为归义王。
至于九部,烈山彦要求他们一个月内向魔国自报本族王号。如果不报,那魔国会替他们取名字,以后文书往来一概用新名字。
雷人的不止于此,烈山彦在四王之下,还封了一大堆小王,别说诸比荣蜚蠊冲等人,就连灌灌都被封了个夜杀王的称号。他甚至要求九部也给自己的部族首领分封小王,如不照办,一样,魔国会替他们取名字。
九部紧急商议,一致认为,魔国的命令虽然荒唐,但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影照天解禁在即,实在不值得为这么一件荒唐事和魔国翻脸,不如照办。
其实大家心里有数,真正的原因是,谁不想称王呢。孔雀王他老人家都化道那么久了,想必也不会在意一个称呼,就算在意,也该怪罪他老人家自己的血脉,不能说是大家对他不敬。
一时之间,妖界王帽乱飞,短短一个月时间,冒出了大大小小一万多个王,就连九部的大王,往往也闹不清自己手下有多少个小王。
好在魔国闹完这一出之后,又再次进入了沉寂。
“我推演了无数次,唤醒记忆的最好条件,还是时间。”
离恨天一处隐秘的所在,烈山彦神色凝重的说道。
在这个幽静的山谷中,周围布下了无数结界,确保没有任何外人可以接近。整个山谷里,就只有烈山彦、雨工、公孙仰和折颜四个人。
确切的说,折颜已经不能算人了,他现在是完全的灵体状态,借助仿四相阵阵眼的力量,才能够出现在这里。
听到烈山彦的话,公孙仰也点头道:“我推算的结果也是这样。人族对于纪年的重视,远远超过妖族,就算是乡野匹夫,基本也都会知道年号。时间确实是唤醒记忆最好的办法。”
烈山彦沉吟片刻,“公孙卿,人界现在是哪一年?”
公孙仰道:“我离开人界的时候,他们还是用帝国历。两界通道封闭前,我最后从那边得到的消息是,神殿已经重新掌握了人界控制权,恢复了神历,今年应该是神历3511年。”
这五年来,烈山彦绝大多数时间,其实都在离恨天。除了关心仿四相阵的建设和处理魔国一些重大事务,其他时间,几乎全部用来向公孙仰请教人族的相关知识。
人族的知识浩若烟海,更何况公孙仰离开人界多年,两界通道又已封闭,这十年来没有任何新的消息传过来。尽管五年来一直在学习,所得依然是有限的。
十年之期已到,烈山彦没有时间去做的更完备了。更何况与他下面要做的事情相比,信息缺失,实在是最微不足道的风险了。
公孙仰神色复杂的看了看烈山彦:“陛下,真的要这么做吗?其实这十年来,陛下已在魔国树立了无上威望,魔国现在何止是复兴,强过当年,也不过就是眼前的事情。波旬陛下回归一事,尽可从容计议。公主之事,只要通道开启,我和伯陵康愿意为陛下前往人界寻找。”
他抬眼看了一下烈山彦的表情,小心的道:“那个,其实北冥慧他们也都是这个意思。”
烈山彦淡然道:“此事我已有定计,你等无需多言。你这就返回魔国,十天后依计划行事,准时发动四相阵。至于今后之事,我相信有波旬陛下在,会比我做的更好。”
公孙仰不敢再谏,只得无奈道:“那臣这就去了。陛下,一路珍重,魔国亿兆子民,都会翘首等待陛下归来的喜讯。”
公孙仰的身影刚刚消失,雨工便急切道:“折颜,快!”
折颜的灵体瞬间化作一道青影,缠绕在烈山彦周身。烈山彦的身体急剧的颤抖起来,面容也因痛苦而变得扭曲!与此同时,在众相山内,善尽树的银芒也似乎黯淡了几分。
整整持续了三刻的时间,烈山彦才逐渐恢复了正常,折颜也重新化作人形,和雨工一起,关切的看着他。
烈山彦艰难的一笑:“没事儿,习惯了也就那么回事儿。”
雨工长叹道:“你这是何苦。”
“不苦。前辈,我身所受,不过我妻子承受之百一,我苦不过十年,她却要永世承受。我真的不苦。”
这是他回归后就一直在做的事情。利用虹桥,将他和翠羽的神魂部分相连,分担一部分神魂之苦。可这些年来,用尽手段,最多也就分担这百分之一,无法更多。
可就是这百分之一,也超过了常人所能忍受的极限。最近几年,若没有折颜用善尽树之力帮他分担,他恐怕已经承受不住了。
诅咒之苦也是力量之源,他实力异乎寻常的增长,其实也正是来自于这种痛苦,随着痛苦的加剧,他体内的力量也达到了一个峰值,身体的强度根本跟不上力量的增长,崩溃只在顷刻之间。
有世界之种的协助,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内。所以当年雨工预估他的身体会在二十年内崩溃,他才会笑。
哪里会有二十年,他始终就只有十年。
换了别人,或许会用这十年时间快意恩仇,杀光所有敌人。也可能会用一切手段来麻醉自己,在痛苦中慢慢死去。
烈山彦不是别人,他费了这么大力气,可不是只为了给翠羽分担十年的痛苦。他有太多事情要做了。
波旬必须回归。他被送离不周山的时候,就已知道,烙印在他体内的道标,只能一人使用。无尽虚空不是大世界或小世界这样的空间,而是由无数破碎的空间拼凑而成。就算他和波旬靠的再近,其实也是分属两个不同的空间,不可能走在同一条路上。
重明和白泽送自己过去,本来就是打谱送过去一个死人,让波旬从尸体上取出道标。
换言之,他和波旬,只有一个人可以生离不周山。
翠羽的裁决诅咒也必须长远解决,分担百分之一,就让他无法忍受,翠羽所受的,又是何等痛苦?
女儿生死未知,他不可能放任不管,人界势在必行。
折颜化作灵体后,更加会从理智的一面考虑问题。他平静的道:“一切既已无法改变,不必多言,只管做好剩下的事情就是。”
雨工轻叹一声,举起手中的太初之矛:“我和折颜已经演练过多次,我的杀剑之力加上太初之矛这件先天圣兵,有折颜的配合,足以发出先天一击,开启一条人界通道,虽然不大,但你的神魂通过没有问题。”
折颜也道:“我从善尽树残存的记忆中,也印证了你的推测。千古一帝,万王之王,虽然有些取巧,但在一定程度上,也确实接近了当年东皇的层级。或许真的可以?”
他的语气还是不大确定,烈山彦笑道:“舅舅放心好了。我又不是要推翻裁决之触的判决,。东皇的律令里有这一条,万王之王愿意殉身以代,可以用血洗刷一切罪孽。”
他无奈道:“可惜我只是个名义上的万王之王,指望我达到东皇的层级,只怕永无希望。不过我牺牲肉身,至少可以帮翠羽分担一半的痛苦。夫妻嘛,一起受苦本来也是天经地义。”
折颜又道:“就算你肉身濒临崩溃,也不是谁都能杀得了你的!雨工用上太初之矛,或许可以做到,但他得为你开启人界通道,无暇分身。你自己也行,可你要宣读律令,也无法自戕。”
雨工道:“这一节你不用担心了。我早就知道他的想法,他当年坚持要重明留在离恨天,只怕就是为了此刻。”
“前辈知我。”
折颜踌躇道:“斩青锋确实是无双利器,可重明的修为?”
“无妨。我体内本来就有部分锋影之力,届时内外合攻,足以斩灭这句躯壳。肉身既灭,道标也可循五色神光的联系,传到波旬陛下那里,一举两得。重明肯帮我,为的也是这个。”
雨工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道:“小子,我还是想劝你一句。就算多少次推演,你的神魂能够成功的机会都不超过万分之一。最大的可能,是你就此神识永灭,成为无主孤魂。”
“前辈,我才二十五岁。父母双亡,妻离子散,天下无敌,赤手空拳打下了一个帝国,几乎凭一己之力恢复了一个种族的荣光。别人多少辈子都没经历过的,我二十五年就都经历了。”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我还比你们都多了两段小世界的经历呢。”
“这还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呢,就算全无希望,也值得我去试试!”
折颜的语气终于不再平静,而是有些黯然:“不用再劝了。他早就做了选择,雨工,他现在这样,已然生不如死,哪怕神识永灭,也算一种解脱。”
烈山彦摘下破灭玄铁,长身而立:“你们的推演,并没有计入我手上这件家伙。最后关头,若我能将它一并献祭,又可多一分把握。”
从头到尾,他都不像是在描述自己的死亡,而像是要去从容赴一场华贵的盛宴。
魔历元年,刚刚平静下来的妖界,一夜之间又变得紧张起来。
魔国毫无预兆的调集了数十万军队,厉兵秣马,陈列于和九部的边境。虽然没有越界,可肃杀之气,是个人就能感觉到。九部不明所以,只能要调集军队,和他们遥遥对峙。
自在天和离恨天两处的四相阵,所有阵眼同时亮起,近乎疯狂的吞噬着天地元气,平静的孔雀海瞬间掀起万丈波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