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暴露(1 / 2)
行不远,就见湖边起了一座小楼,楼身半截在岸上,半截立在湖中,正值冬日,没有荷花相伴,显得有些寂寥。
张修上到二楼,倚着栏杆远观,只见不远处的渠道边,聚集了不少人。
那是士子社交场所,定眼一瞧,果然,那处正在进行着的,是士人之间的高雅活动——曲水流觞,好些士子打扮的人聚在那条渠道两边,端坐在小案前,上首一人将酒杯放在木制的盛盘之上,酒杯随着水流向下游去,酒杯在弯曲的水道磕碰,在哪儿停下,就由哪一人饮酒作诗。
外侧有着部曲和卫兵,将平民百姓与之隔离开来,与那处的喧嚣有所不同,渠道外的道路上人影稀少,就算有人路过,也都是低头弯腰快步离开,不敢有丝毫的不敬。
仿佛是两个世界。
张修远远看着那些穿着锦衣华服的读书人,心底不由得有些好奇,好奇这个时代的精英所讨论的,所在意的会是些什么?
张修所在的位置距离那些人的位置直线距离不算远,他扶着栏杆,侧着身子,聚集着精神,努力从风中辨别那些传来的话语之声。
“文表兄,家兄从洛阳传来消息,上月初一,中原又发生了日食。太尉刘宽引咎而被免官。此次变动,益州可有官员提拔?”
“我也不知,朝堂之上波云诡谲,难以察觉,而且如今朝堂,河北士人当道,咱们益州人本就被孤立已久,恐怕也没什么机会”名为文表的人摇着头回道
在座几人皆摇头叹息,朝堂上没有同乡照拂,不说升官,他们连入仕的机会都少。
“又是日食,你们说,这才几年,发生多少次日食了?”有人发问道
“呜,我算算,啧啧,不到十年,发生四次了。”有人接话道。
“还有,我听说,日食没几天,洛阳又发生地震了,这下,要有两三公下位了。哈哈”有人拍着手说道。
“哎,日食、地震、蝗灾这些年发生了多少起?这些都是上天示警于今上,无奈今上不听,将这些都归咎于朝堂三公。”
“要我说,就是今上昏聩,宠信宦官所致,还将朝廷忠良之辈打成党人,使得士民怨愤。”
“对对,这一次的曹鸾的事端,让我失掉了孝廉的名额,属实可恨!”
“汉室将亡啊!”有人竟然发出这样的感叹。
旁边一人感觉捂住他的嘴,一根手指立在嘴前,往左右望望,见并无外人,这才放松下来,示意这是大庭广众之下,不宜议论国事。
闻言,四周怨愤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而此时偷听的张绣脸上露出笑意,果然,这些豪强子弟对于汉王朝的好感,早就在一番利益受损之后,不剩多少了。
他暗暗估计着,这天下人有着相同想法,多少人是在等着改朝换代呢?
想罢笑着摇摇头,这世道,其实已经是属于豪强的天下了,他们仍旧不满足于现状,期盼着上升通道,试图攀登更高的位置,天下大乱对于这些人来说,不是灾难,而是机会,毕竟,混乱,就是最好的阶梯。
张修继续侧耳听着那些人的对话。
那位叫做文表的士人说话了“文义,休要张狂。”
“须知,吾等身为大汉的士人,士民之表率,不可相信那些似是而非的谶言。”
“不过,天下将乱的苗头,已经有了。连年的灾祸,百姓苦不堪言,今上一意孤行北伐草原,如今消息传来,几位大将,仅以身还。哎!北疆再也不平静了。”
“至于我们益州,前些年的夷人叛乱将息,板盾蛮子反叛又起,着实也不太平。”
“文润,你接了那个草包曹攀的职,怎么样?巴郡现如今的局面如何?”
“文表兄,自从接了曹攀留下的烂摊子,才晓得县内的兵器甲杖缺损严重,多亏着家族的支持,这才能将县兵给支撑起来。”
“至于巴郡的局势,我从那个纨绔萧肃口中得知,萧瑗正在成都整兵,短时间不可能发兵征讨賨人的。”
“至于阆中安汉的局势,我从曹攀那儿遗留的消息源得知,安汉的蛮子发生了内乱,有个叫什么吴缺的家伙,灭了向氏。”
“自相残杀一阵,蛮子也得休养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