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八、巨擘相对饮。(2 / 2)
“你这话扎心呐,我正在为此事疑而不决呢,想尝试以退为进,你觉得可行否,帮我参详一二!?”
“噢!国公爷想如何以退为进?”
“自去年朱和尚大封群臣后,就渐渐对老夫不冷不热的,我今年也六十多了,身体确实也抱恙,我想以此借口请辞回乡养病,试探朱和尚的反应,你以为如何?”
胡惟庸正欲说话,李善长用手势止住,道:
“无论我去留与否,都会安排你接替我的左相国职位,我被留下固不能再坐此位,我去,却非你莫属。朱和尚或许不会高兴,但是你既已坐在这个位置上,他也只有接受了!”
“那卑职就再次感谢国公爷的栽培了!”
“说哪里话,这个位置也只有你能坐,朱和尚难不成还直接把你赶下来不成,在这一点上面我吃定他了,哈哈哈!”
“我回乡退居幕后,淮西集团依旧是你我的淮西集团不是?”
“那就有劳国公爷了!”
两人推杯换盏,又商议了一些其它的事情,然后话题就又说到了当今圣上身上。
李善长道:“我太了解我们这个朱皇帝了,多疑无情薄德!”
“他要启用新人,就比如徐福之流,无巴无靠,有能力,好用!”
“一开始我还闹不明白,他为何那么维护于他。”
“我们这些勋贵老臣,盘根错节,位极人臣,大有威胁到他老朱家的潜质!”
“亲家翁,你看历史上出身贫寒的皇帝有很多,比如汉高祖刘邦、汉昭烈帝刘备、后赵明帝石勒、南朝武帝刘裕、南唐烈祖李昪等。”
李善长夹起一块河豚放进嘴里,左手握着酒杯继续道:
“但他们都算不上真正的底层,多少都和权、钱、人脉沾点边。”
“可朱和尚不是,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底层小白,他考妣就是普普通通的老农,而且还是给地主打长工的佃农。”
胡惟庸碰了一杯,接过话题道:
“是啊,元末那会儿,王朝走向衰落,同时灾害频发,水灾、饥荒不断,朱和尚一家人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他考妣就是被活活饿死的。”
“听说最后连下葬的钱都掏不出来,是一位好心人借给朱和尚一块土地,他才得以安葬考妣,这事儿,您比卑职清楚。”
“那当然,后来朱和尚鄱阳湖水战,被常遇春救得一命,曾对老夫等人回忆说:‘魂悠悠而觅父母无有,志落魄而徜徉。’此言非虚。”
两个淮西巨擘聊着体己话,左一杯右一杯,喝到兴起,两人扒开襟袍,露出胸脯,把一只脚撂在长凳上,胡惟庸搓着胸脯的肉垢儿放到嘴边吹着,说:
“哎呀,这位朱和尚考妣死后没多久,我们所在的濠州又爆发瘟疫,当地百姓死伤无数,他们家的伯仲几个也差不多死光光。”
李善长端着酒杯砰了一下,接腔道:
“没有,他家里还剩了老二、他大嫂、他侄儿朱文正也还活着,为了活命,没办法,朱和尚只好和他们各自分散逃命。”
“只不过这一次分别后,除了侄儿朱文正,他们再也没能相见,这个灾星克死他们一家人!”
“可以说,朱和尚的童年到青年时期,是充满苦难和不幸的。”
“朱和尚四处流浪,最后跑到了皇觉寺里,为了活命,选择了一个‘闪亮’的职业,和尚,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