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离开醉香楼(2 / 2)
赵之晖最开始教辛月时便没有按其他人家那样教人女戒,而是和男童启蒙一样先教的《三字经》和《千字文》,后又教了四书五经,基本和学科举差不多了。
虽然辛月有些奇怪,但她此前没有见过其他人家教学,所以一直没觉得哪里不对,还是前两天于清看见她在看话本,所以和她提了两句。
于清:“月月,你最近也在学字啊,看你学字我就想到我自己了,小时候《女戒》背不下来,我爹爹经常打我手心。”
“也不知道学这个干嘛,明明就用不上嘛!”
辛月:“《女戒》?我没有学过,二郎叫我多看看《孟子》。”
“啊?可是爹爹说女子不能学的太多,能认字就行了……”
当时她还不明其意,恰巧看见话本里也有写这个,便有了今天的试探一问。
真要说起来,其实她更愿意学四书五经。
赵之晖莞尔一笑:“女无才便是德,本意不是让女子少读书,而是强调女子注意德行,有才能也要保持谦逊,要在夫君面前藏拙。”
世上有千千万万的女子,其中当然有学识胜过男子之人,但古代都是男主外,夫为天,所以很多大户人家夫人都会刻意在夫君面前表现的蠢笨一些。
“但是在我们家里月月不用藏拙,你学东西这么快,我只会为你自豪!”
辛月眼睛亮闪闪的看着赵之晖,她觉得自己对赵之晖的喜欢每一天都会比前一天更多一些。
—
后面赵之晖又上了两天工,杨账房基本已经熟练掌握了新的算法,算账越来越快,准确度也很高,他便决定提前离开醉香楼了。
黄权没有拒绝,这两天他被王辉的事情弄得焦头烂额,日前禀告给蓝老爷后,果然被狠狠批了一顿,还被罚了三个月的月银。
酒楼里的伙计都挺舍不得赵之晖的,纷纷前来道别。
“赵童生,我们都在一个县城,下次来醉香楼,大伙一定请您喝楼里最香的酒!”
“多谢大家这段时间的照顾。”
辞去工后赵之晖脚步轻快的走在街上,他还有事情要做,剩两个月就要科考了,得去书肆看看有没有院试的消息。
历来书肆都是读书人聚集最多的地方,消息自然流通迅速。
“求求您,孙少爷,把我送的玉佩还给我吧,求您了!”
“去去去,哪里来的乞丐,把我家公子衣裳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赵之晖怀疑自己是不是有‘柯南体质’,每次去书肆的路上都会遇到意外之事。
看着前面那个蓬头垢面,邋邋遢遢的人,差点没认出来那竟是王辉。
“我求您了,我刚刚还看见了,那玉佩是我买十两银子的,还给我吧!”
“你谁呀,也不看看你这样子,浑身上下哪里拿的出来十两,这是我自己的玉佩,你再纠缠别怪我不客气啊!”
那少爷旁边的两个雄壮的下人,马上上前推开王辉,挡在了孙少爷面前。
王辉缩在一旁,不敢再继续说了,他不是第一次要账了,其他几个少爷不仅没给银子,还差使下人把他好一顿毒打,身上的伤现在都没好全。
往日里一起喝茶狎妓时公子哥儿们与他称兄道弟的,现下出了事别说借钱了,连之前送的礼都不愿意还给他,好些人大门都没让进去就让人把他赶了出来。
他既觉得寒心又觉得颜面扫地,酒肉朋友不外如是。
但是今天已经是最后的期限了,家里把地和房子都卖了,加上卖牛车的钱总共才凑出六十几两银子,还差三十几两,要是还不上来,明天黄掌柜就要送他上官府!
眼睛斜瞟到看热闹的人群里黄权派来的人,心下一狠,趁着两个下人没反应过来直接就向孙少爷冲去,刚攥过他侧腰的钱袋,还没迈步就被反应过来的下人抓住了。
孙少爷受了惊吓,摔倒在地!
周围人一片哗然,看热闹是自古以来就有的习惯,因为这里的事已经围了好一圈人,现在赵之晖想走都出不去。
只见那少爷愤然起身,拽过自己的钱袋,朝着王辉就猛踹两脚。
“给我打,TMD竟然敢撞我,我今天要不打断你的两条腿我就不姓孙!”
赵之晖摇摇头,不想再听里面王辉的哀嚎,但没法实在是挤不出去,外面还有人想往里挤!
“哎,这人犯什么事儿了?”
“你不知道啊,听说是原先醉香楼的账房,做假账贪了一百两银子,现在恐怕是还不上,想当街抢钱咯。”
“嘿,这人抢谁不好啊,抢到孙少爷头上了,这下吃教训了。”
“听说醉香楼只招秀才做账房啊,估计功名也得没了!”
眼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那孙少爷不想让人当个热闹看了,便带着下人匆匆离开了。
赵之晖也想跟着走,没成想后面突然有人撞了他一下,正好撞到王辉面前。
撞他那人是个白发苍苍的老汉,他走上前扶起王辉。
“辉儿,我的儿啊,你怎么样!可恶的孙少爷,怎么能下如此狠手!”
因为这一挪动,王辉发出一声哀嚎,那老汉不敢再动了,王辉抬头正好看到被撞过来的赵之晖。
瞧见他还是一副风光月霁的模样,自己却潦倒至此,一种巨大的落败感油然袭来,他从来都不想承认自己不如赵之晖,两人同样都是农家出身,凭什么这人过得比他好!
想着一切错误的来源,心中怨气满腹!直接呕出了一口老血!
“噗!赵之晖,这都是拜你所赐,现在你满意了!”
本想抬脚离开的赵之晖听见这话冷笑出声:“王秀才,你莫要受了刺激就对我发疯,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源于你的贪欲,我可没有逼着你做假账!”
但王辉成疯魔状,只是一直重复疯话:“都怪你!都怪你!我没错,不是我做的假账,我没错……我是秀才,我是秀才老爷,我要报官抓他,我有功名,我一定能考中举人……”
“辉儿,辉儿,你别吓爹啊!”
原本听了儿子的话,想对赵之晖发难的老汉见状,什么也顾不上了,连忙就想将人送去医馆。
王辉就是他的命根子,发生这么大的事也只是抱怨了几句,就连自己病重的老伴他都能断了药钱,只为给自己儿子还账,绝对接受不了儿子出事!
赵之晖的气消了,对着周围人作了个揖:“让大家见怪了,此前我也是醉香楼的账房,这人脑子受了刺激,不太清醒。”
“赵童生客气,和这种人同处一室做工不是你的错,可别为他影响了自己啊!”
周围有认识的人纷纷出声应和。
还有人觉得王辉脑子肯定是被方才孙少爷那顿毒打给打坏了,果然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