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献魂地(1 / 2)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还是看不清周遭的事物?”
寒蝉眉头微蹙,她细微的面部表情变化,近在咫尺的冷鸦对面不识。
因为即便赢得了BOSS战,令人视线模糊的怪风却依然没有止息,甚至因为乱葬碑灵的消亡,风中鬼哭神嚎的怪声又一次徐徐而来。
“可能还有其它碑灵在作祟,我们得要把这片区域全局搜索一遍,或许才能知晓怪风形成的真正原因。”
冷鸦将缺角墓碑旁掉落的物品一一拾起,又道:“乱葬岗的环境实在不宜扎营,我们尽量一次性把事件解决之后,再下线休息吧。”
他淡淡地说着,并没有对准BOSS级别的掉落抱有太大的期望,不过当他拾起一枚漆黑梧桐叶之时,嘴角仍不免漾起一抹意外之喜的微笑。
【碑灵之怨】材料
品质:S
描述:一片由死地的怨气凝聚而成的叶子
“是稀有材料!”
冷鸦颇为振奋地将新获得的材料以图鉴的形式共享出来,意识到怪风迷失视野影响下的寒蝉并不能得见,于是悻悻收起记录仪,口头描述道:
“这是一片名为碑灵之怨的叶子,大约巴掌大小,叶片漆黑形似梧桐,品质达到了S,或许能够用来制作暗金甚至传说级的装备。”
他的语气显得轻松了一些,毕竟稀有材料可比寻常装备更为难得。
“可能是制作灵宝类的武器所需的材料吧。”
寒蝉立即联想到婉音手握的麒麟枯叶,后又补充一句道:“当然也可以当作贴花,装饰于衣衫护甲外。”
。。。
迷失之风吹散了二人断续的对话,阴霾下的乱葬岗萦绕着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氛围,悲鸣与惨呼声声入耳,令人心绪难平,宛若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想要将人的指甲盖生生掀下。
刺痛、悲哀、苦楚,撕扯与挣扎的情绪似乎并没有因为亡者的长眠而消散。
在这片怨气冲天的坟茔之地,过往的生老病死并不历历在目,此时此刻,令人难过的思绪,却如锥子一般刺在灵芽客的心间。
从花团锦簇的悬木陵地,来到荒凉破败的乱葬岗,人与人之间模糊不清的边界,在死亡之后变得那样清晰。
或许长眠在此的每一位灵墟精灵,生前都饱尝久居海崖墓室的苦涩,然而当守夜人的生命走到终点,埋葬之地仍然天差地别。
“看来这就是[感官的海洋]带来的真实体验,系统将萦绕在这片乱葬岗的怨念,以触感的形式施加给玩家,现实中的情绪不会如此清晰具象。”
冷鸦心中暗自揣摩当下场景的设计思路,身侧的寒蝉亦是心有所感:
“我好像明白这里之所以怨气冲天的原因了,如果可以选择,谁不希望长眠于绿荫之下,仅仅相距数步之遥,却只能曝尸荒野之中,看旁人花团锦簇,心中难免不平与失落。”
迷失之风吹乱白衣姑娘的衣衫,切肤之痛化作苦楚令她思想深刻,虚拟的感官交集于此中,感受他人苦痛心犹如刀割。
来不及抒发[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触,白衣女子的沉思止于一声惊呼,她听见一声急促的示警,心海宛若流星洒下,思绪瞬间拉回到当下的乱葬岗。
“当心!前面又有怪物,是又一只碑灵。”
雪鸦的眼睛定格于一方缺角墓碑,其上怪影幢幢,人形的轮廓外黑气涌动,正是不久前交手过的怨气怪物。
同一片视野被共享至作为召唤兽主人的冷鸦,出言提醒的同时,一片飞刀已先一步透入怪影的前额。
“呜~”
遭受攻击的碑灵长嘶一声,喝止风中尖啸的鬼哭之声,留下一片碑石交错的静谧空间,作为玩家与怪物厮杀的决斗场。
它故技重施,时而操纵墓碑,时而召唤亡灵。然而它张牙舞爪的表演并没有为自己赢来胜利,只是书写灰飞烟灭的结局。
手握怪物图鉴即是手握攻略,墨守陈规的碑灵并没有用它的技能打出新意,冷鸦复刻上一场战斗的循环,与合葬的巨大死灵战斗,过程也算举重若轻。
一名碑灵倒下,紧接着又有数只同名怪物步其后尘。它们毫无规律得分布在乱葬岗之中,唯一的共同点在于,全部的碑灵只现身于缺角墓碑之上。
“难道这些缺角墓碑本身有特殊之处,才使碑灵得以化怨气为实形?”
带着这个疑问,冷鸦仔细探查了碑灵现身的每一方缺角墓碑,发现这些墓碑大小不一或方或圆,歪歪斜斜的碑身上刻字模糊不清,有的甚至是空空如也的无字碑。
“这说明缺角墓碑的主人并没有特殊的身份,可能是寻常巷陌的每一个人。确切来说,他们可能来自海崖上的任意一间墓室,可能是第七墓室,也可能是第二十一墓。”
心中如是想着,冷鸦的关注点最终聚焦在墓碑残缺一角的切面上。
平整的切口痕迹是人为的证据,无风不起浪,破坏墓碑的举动,与碑灵现身的事实应有所关联。
“可能是仪式的一部分,会是谁或是哪一类怪物隐于暗处,斩去墓碑一角,致使碑灵肆掠,乱葬岗不得安宁?”
冷鸦心中揣测着此地仍有更大BOSS蛰伏的可能性,不由眉头皱了起来,下一刻却又舒展了三分,因为耳畔传来了六分欢快的声音。
“我好像能看见了!”
寒蝉的语气中洋溢着盲人再度复明的喜悦,与此同时,烈风割面的隐痛感也大幅减轻。
风中的鬼哭与尖啸回荡几次便彻底消失,万马齐喑的寂静令人一时无措,脚下荒草依旧,天空依旧阴阴沉沉。
“唉。。真是一片凄凉地。”
寒蝉现出身形,心头的压抑情绪化作一声叹息吐露而出,白衣不染立于荒草之中,在这片生死交界地,天空突然微雨朦胧。
于是她撑开悬空之伞,洁白的羽毛伞身并不能阻隔所有的雨点,晶莹的雨珠落在额头与肌肤,寒意侵体令人忍不住想要打哆嗦。
朦朦雨点同样洒向冷鸦,细雨成丝沿着他的面部轮廓滑落,黑衣剑客无心擦拭,因为他的注意力已被一截枯枝所吸引。
柯莱纳的寂木残枝浮于身前,抽出一缕嫩芽,轻柔的淡光笼罩在枯木逢春的树枝之外,新绿之苗好似一个指针,指引灵芽客去往万木守卫的方向。
新抽芽的寂木残枝也让空气变得不那么死气沉沉,冷鸦徇着方向大踏步穿梭于荒草凄凄的坟茔地,持伞的寒蝉紧随于其后,一路安静无言。
雨势愈发浓重,似要涤荡遍布坟场的死气。雨水洗净墓碑上积聚的灰尘,溅出一滴滴细小的水花,仿佛死者为悲惨的过去而哭泣。
星灵墟没有苦尽甘来,生前穴居于漆黑墓室,死后曝尸于乱葬岗,生得平平淡淡,死得默默无闻。
葬场奔行不知几许,冷鸦终于停下脚步,驻足于一方墓碑之前。
这块碑并无特殊之处,四四方方埋于泥土之中,周遭草叶凋零杂乱无章,寻常得不能再寻常。
只是当冷鸦来到碑前,寂木残枝新生的嫩苗绿意大涨,翠绿的光华好似霓虹灯,将墓碑以及寒蝉冷鸦悉数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