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听风望气决·白蟒衔月(2 / 2)
柳如风摸到墓前又是重重磕了三个响头,也起身去准备了。
青竹则给坟头搭出凉席,还在墓前摆下香烛供果,手掐指诀,念念有词,约莫半晌,才停下,而后上前拔下墓碑,将坟头的土挖开。
直至日暮西垂,二人才将将完成准备。
柳如风虽目不能视,但却完美做到了青竹的要求,宽四尺,长一丈,深三尺三寸六分的坑穴,立面光洁,地面平整,诸多线角棱角分明。
二人回屋吃罢了饭,稍憩。
待月上树梢,二人再度回到屋后。
青竹拉起柳如风的手,从其左右掌心各取了出一滴鲜血,滴在天元先生的棺上,随着青竹手里掐动指诀,那血滴闪烁几下隐入棺内。
柳如风随之感觉到了自己与棺木之间有了一丝联系,于是疑惑地看向青竹。
“你与尊师非是血亲,他的墓地所激发的风水气运难以与你产生联系,我刚刚是用手段以血为引,让你们师徒之间多了一丝牵连,从此你就如他的后辈子戚,承其蒙荫。”
“如风,等会儿待我唤你,你便在墓前静坐,同时运转乾元宝札和听风望气决,切不可旁生杂念,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理会。”
青竹再度叮嘱一番。
柳如风也知道事情要紧,不敢多言,走到自己挖好的坑穴之前跪俯下来。
青竹将柳天元的棺椁放到新挖好的土穴边。从手上摘下黑色的镯子,稍一摆弄,镯子瞬时散开,化作一根三丈有余的竹丝,在月光下迎风摆动。
竹丝极细,但韧性极佳,随手一抖,箍于棺身,配合几个竹钉,竟能将棺椁悬起于穴上。做完这一切,他负手而立,站于墓旁。
慢慢地月亮高过后山之尖,洁白的月光透过山顶,投射到了山涧,恰似银丝钓锦鲤,却不知钓出来也有可能是一头吞天异兽。
俄而风起,带着森森寒意。
山涧之上出现了一层雾气,如白练乘风,顺着山势逆旋而上,又似白蟒翻身,蛇吻怒张,形如吞月,一股无形气势骤然发散,当空泛起涟漪。
青竹星眸圆睁,目蕴精光,静静地看着这天地间的变化,右手也抓上了身后的怪刀。
“如风,准备!”
随着白色雾气绕上山巅,白蟒终于成型,鳞片尽出,宛若实质。
巨蟒缠山,山峦欲摧,蛇尾横空,搅动风云。
山雾凝结,白蟒七寸之处,竟然凝出一滴滴露水在鳞甲间游走浸润蟒身。
可偏偏这时,青竹一道令决指出,那凝露就好似受了什么外力影响纷纷渗出,并且滴落。
所落之处正是柳如风白日挖出的地穴所在,此时地穴泛起阵阵金光,。
白蟒见自己的精华被掠夺,暴怒翻身。
柳如风也是终于感受到了珍地的威能,在强大的气势冲击中拼命稳住身形,但仍还是如江面孤舟,摇摆不定。
“如风!”
见时机已到,青竹一声暴喝,甩出斗笠,凌空跃起。
“观山观灵山,观水观真水,山水藏真灵,隐世求修行。山河听令,开!”
随着青竹一声敕令,紫色斗笠高悬半空,投射出紫红色的光芒照耀白蟒周身。
白蟒受了惊吓,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开始往山下滑退。
“想跑!”
青竹左手食指划破眉心,屈指弹出,一滴鲜血迎风而长,化作红色巨网笼罩蟒身。
“灵血织禁网,迎风罩地龙,定!”
又是一声敕令响起,怪刀前劈,挥出耀眼光芒,砍在白蟒身上。
白蟒如遭电击,周身电芒激射,战栗不止,一时动弹不得。
青竹收刀回鞘,左手开始掐动指诀,右手摄来墓碑,在月光下犹如银甲战神手持巨剑,向着白蟒飞刺而去,直指七寸。
“砰!”
墓碑比之白蟒虽小,但却声势浩荡,金光迸射,化作巨钉,贯穿白蟒,将其钉在当场,墓碑也正好立于新挖的墓穴前。
霎时间,巨蟒挣扎更甚,突破红芒,指天咆哮,身躯翻滚,地动山摇,山石滚滚而下,草木如遭践踏,尘土飞扬,狼藉一片。
半空之中的青竹更是如遭重击,一声闷哼,跌落在地,手捂胸口,嘴角鲜血溢出。
“别动,做好你自己的事。”
青竹喝止住闻声而起的柳如风,自己艰难稳住身形。
“山有名,水有姓,无名无姓无真灵,而今赐汝真名姓:白蟒衔月听敕令!聚风注灵!”
口念赐名咒,手掐定山诀,走到穴边,抽走竹丝,棺椁落下,金光一闪,一个金色龙卷出现在穴上,呼啸间快速内敛。
柳天元棺木入土,一股强势的气运之力升腾而起,投向白蟒。
只见那白蟒眨眼间气势更甚,不断上涨。
过了片刻,白蟒反而不再挣扎,地动山摇逐渐平息,唯独傲立山巅的蟒头调转,一双竖眸死死盯着青竹,饱含怨恨。
“区区望气小儿,也敢强行赐名珍地!那你就承受我的怒火反噬吧!”
低沉苍凉的声音响彻夜空,青竹闻言心下一惊,这珍地得了天元先生的气运加持,竟然已经可以口吐人言,那岂不就是说其威势几乎比肩第四等的宝地了。
他还顾不上细想,一丝黑气也随之没入其身体,使得他的气息愈加虚弱。
青竹却没有理会,而是走到柳如风身侧,盘膝坐下,念动指诀。
白蟒渐渐淡化,在空中化作点点光点,一分为三,分别没入竹柳二人体内,以及面前的新坟中。
青竹强压自己的伤势,反而去引动柳如风体内的那一道光芒在其周身游走,将郁结和未通的经脉冲开。
经脉几近撕裂的痛苦让柳如风疼痛难忍,可他也依旧咬牙坚持,不让身体晃动。
“噗”,柳如风突然一口黑血喷出,但表情却如释重负,气息平复,眉头松弛,慢慢陷入深层的修炼。
青竹见状也是终于松了一口气,随即感到全身气血翻涌,全身剧痛阵阵,痉挛不止。他赶忙盘膝坐下,调息运气。
白蟒散尽,山威内敛,周遭重归平静,虫鸟又开始了鸣叫,或许只有乱石倒树,以及眼前这静坐的二人,方才可以证明片刻之前的神奇与惊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