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说客(2 / 2)
王小禾愕然,趁着温竹苓还没回神,收回那双不自禁想去扶她的手,缩在被子里。
温竹苓在短暂的尴尬过后,没起身,坐在小马扎的废墟上,回忆着自己姐姐刚刚教给她的话。
“小禾哥,我和你求亲并不是一时起意。
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第一次见面吗?那时候我就在想,这是谁家的瘦猴子跑出来,怪惹人怜的。
往后的数次见面,我都要偷偷看你。
我没有什么玩伴,直到那次被村里的小孩恐吓要加入她们必须欺负你,才有了我们的第一次接触。”
这一张口,就停不下来。
“我讨厌欺凌她人,可那次我却做了坏人。
你没怪我,我心里怀着歉疚,被家里人揍得嗷嗷叫。
从那以后我们每一年都在一起长大,我那时不懂情爱,只知道我一次比一次想要见你,眼里容不下其他人。
我知道你担心可能生不了孩子,没关系,我姐夫请来了太医,太医说是有可能的,我们试试,万一有缘分呢?
就算没有孩子也没事,我从小就不喜欢小孩,就算孩子能分得我的一两分喜爱,也是因为她们的父亲是你。
如果不是,我情愿不要。
小禾哥,你别拿我当孩子,我不是以前那个孩子气的我了,我长大了,你将我看作是一个大人好吗?”
以温玉辛现在的体型,谁都说不出她是个孩子的话,也就是王小禾对她有滤镜,对他爱护又“慈爱”,自诩是她哥哥。
王小禾的脑子很乱,他说不出是烦躁还是没由来的恼怒,见温竹苓还是“冥顽不灵”,伤人伤己的话脱口而出。
“我拿你当个大人,那我告诉你,我脏了,你知道是什么样的脏吗?你不是个大人了吗,应该知道的呀。
你说你心怡我,你要娶我,你能每天面对这样怨夫般的我吗?
你能面对我时不时的癫狂发疯、咒骂嘶吼的像个疯子吗?”
温竹苓此刻身上的刚刚还有的软语亲昵都化作了虚无,变成了坚定温和的爱意。
“小禾哥,你从来就没变过,一直都是我认识的那个人。
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不在乎那些。
这天底下谁都脏,但你不会,无论怎样都不会。”
她毫不掩饰地心疼和爱意灼烧了情绪激动的王小禾,让他冷静下来。
王小禾扶着额头,说不上是懊悔还是隐隐的喜悦:“我没你想得那么好,没有。”
温竹苓试探的握住他的手,手指冰凉,指甲上红色的蔻丹颜色依旧鲜艳,不让对方退缩,她轻轻的吻了一下。
“小禾哥,我们好好的好不好,我想做你的妻主,想让你做我的夫郎。”
王小禾被刚刚温润的触感一惊,手被用力握着拽不出来,心里泛酸,没说话。
温竹苓从他的态度里看到了软化,强压着心底的欣喜,担心表现的太激动吓退了他,克制的虚抱着怀里的男子。
王小禾本来以为会难以入睡,可闻着对方身上皂角的辛香,心中难得的平静轻松,睡意如山倒。
两人在牢房的木制小床上抱着睡了一夜。
“啧啧啧”,陆卿之不好发表意见,温玉辛就毫无顾忌了,听到了差役传过来的消息,嘴巴快要啧出来一首歌。
陆卿之乐得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打算与温玉辛去打消王小哥的最后一个顾虑。
“我们去看看母亲父亲吧。”
温玉辛领会:“好。”
两人带上了两个孩子当挡箭牌,也能抵消一点火气。
先是问候了一下身体是否康健,可还有什么缺的少的之类的巴拉巴拉……
“有什么事直说吧。”温夫瞅着怪模怪样的两人,一会他还要去和在京城认识的老兄弟们出门逛街呢,没时间在这猜谜语。
“咳,您先看这个。”陆卿之先是拿出了他调查出的王小禾的生平,这份是加工过的,苦难深重的让人喘不过气,为一会的说情打底子。
温母也凑过去看,二人看了几行就想起来了这个人是谁:“这不是那个,小时候和竹苓玩的很好的那个孩子吗?”
温玉辛和陆卿之齐齐点头:“嗯嗯对的。”
温母温父接着看下去,篇幅不长,一会就看完了。
温母给温父递着帕子擦泪,自己用衣袖一蹭,抽着鼻涕:“这孩子也太苦了些。”
温父气的手抖:“这孩子后来不见踪影,我还特地打听过,都说是嫁人享福去了,这叫享福?
就没见过如此折辱人的,畜牲!那寡夫我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的孩子都不把他当人!早晚得遭报应!”
此刻,情绪到达顶点,正是说她俩事儿的好时机。
温玉辛倒了两杯茶推到两位长辈面前:“母亲父亲消消气,哎,这王小哥确实有些凄惨,就是在南风楼呆过了,可惜可惜!”
温父不可思议的看着说这话的女儿,一杯茶水冲着温玉辛泼去,被陆卿之眼疾手快的用袖子拦了下来,两个人鹌鹑似的听训。
“温玉辛!我就是这么教你的?人家都够苦的了,你是读书读傻了吗?可惜什么可惜!
他又不是自愿的,我看你是看不到民生疾苦、看不到男子不易了吗?”
温母也是一脸看人渣的表情望着温玉辛:“温玉辛,你这丫头过了几年好日子了,飘成这样?你这样,怎么配得上殿下!”
陆卿之原本还在惊讶妻主的突然出招,然后就被温母点了一下,低头喝茶。
温玉辛一看达到了预期的效果,直接开门见山,现在这种情况,她们反对都不敢反对得太激烈,要不然不就成了自己刚刚骂的那种人了吗?
她再做个坏人,一己承担全家反对最为激烈的第一人。
有了一个人太激进,会让其他人温和起来,反过来劝这个人,更容易妥协。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知道不,竹苓和王小哥从小感情就好。
这不,两个人都要互许终身了,这我能答应吗?
这王小哥是惨了点,进过南风楼也就算了,可他不容易生啊!
我们家竹苓还是新科进士,长相也是颇为英气,体格健壮,搁在哪儿都是不可多得的好女郎啊,还要娶他当正夫,这不是委屈了我们家竹苓吗?”
温母温父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又有点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