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选妃的日子·这位好大哥（2 / 2）
这也不能怪她，谁让夫子今日出远门了，要去县里，光是来回就要一整天的，再加上程叙要在县里待上几天，加起来都快有十天了，所以朱砂高兴。
“墨哥哥，一会吃完饭我们去哪玩啊？”
“你这个小脑袋，光想着玩了，之前说的书都背了没有？”苏墨抬眼看她，那神情就像是寻常的夫子一样，既严厉又不着腔调，朱砂撇撇嘴，到底还是下意识的畏缩了一下。
在她眼中，程叙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不过既然明面上是夫子，那她就争取做到听话。
“墨哥哥，你到底是苏墨还是程叙啊，怎么跟夫子一个样！”
“快吃吧，吃完去背书，要不然夫子回来就要打你了。”
“知道了知道了！”
眼见着就要过年了，朱砂一边盼望着，一边希望今年过年能在镇上过。
镇上的人很和善，只是除去几个流氓以外。朱砂原以为，像他们这种小地方，是不会出现难民流民的，结果朱砂上街的时候，差点没被他们追着要钱。
大街上的说话声也从之前的议论变成了吆喝哭喊，朱砂好几次从那里路过，都下意识的拔腿就跑。
“你今日还想上街？街上又来了难民，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过来的，过来了很多人。”萧子逸清楚的说道，他们这些难民最近得到了他爹的帮助，更不想离开了，光想着坐享其成！
要他说也是他爹活该，虽然他爹善良，但也不能这样就给他们施粥，要不然这些人彻底赖上他们萧家该怎么办？
“你爹爹帮助他们是对的，要不是你爹，现在他们没准会越来越差呢！我们就上街看看，墨哥哥也陪着我们，不会出事的。”
苏墨站在她身边，“走吧。”
街上，商贩愁眉苦脸的看着自己摊位前面的东西，不到一会就会有一个难民过来问能不能施舍一个，再这样下去，他今天就没办法摆摊做生意了。
“老板，怎么愁眉苦脸的，发生什么事了？”朱砂走到摊位前，自来熟的开始跟老板搭腔，顺便坐在了他摊位后面的凳子上。
“也没什么，就是难民多了，我这个生意难免做得不如从前，所以感叹两下。”
“他们来这里也有些时日了吧，镇长怎么也不说管管？”朱砂喝了口水，不经意的问道，余光却一直在瞟不远处的那些人。
老板没多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其中带着些失望的意味。
萧子逸转了转眼珠子，在苏墨和朱砂不经意的时候，猫着身子跑了过去，径直的走向了那些难民的地方。
他们还以为看到了贵人，一个两个人争抢着上来，似乎是想要让萧子逸给他们一点吃食，哪怕只有一点点。
萧子逸欲哭无泪，他只是想路过这里去买些吃食，没想到会被他们缠上，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绕路呢！
苏墨转头看过去，见萧子逸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怔愣了一下，而后赶紧起身过去，马上就要到的时候，一辆马车率先从他眼前呼啸而过，最后停在了离萧子逸不远的位置。
“你们都在干什么？！”马车停下后，帘子被掀起，里面露出一张清秀的女子脸庞，干净清澈，身上穿着高领的衣袍，白花花的棉絮上一尘不染，如同她这个人一样。
萧子逸顺着话看过去，觉得这张脸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时，苏墨和朱砂也走了过来，萧子逸身边的难民已经全部散开，他们三个人站在一起，目光全都落在了眼前的女人身上。
朱砂看了一眼，这个女人自己见过，是在镇长家的时候，她好像是那天的新娘子！
“容清清……”下意识的，朱砂喊出了这个名字，马车里的人没听到，但是苏墨和萧子逸却是听的真真的。
容清清下了马车，身旁的婢女仔细扶着她，好像是个瓷娃娃一样。她的双眸扫视了一遍全场，最后视线停留在了苏墨三人身上。
“我见过你们，在大婚宴上。”容清清淡淡的开口，若是仔细点，不难发现她眼中的那点哀伤。
朱砂甜甜一笑，上前走了两步，“姐姐好。”
容清清一下子软了心神，小丫头甜甜的嗓音更是落在了她的心上。她伸手，忍不住的摸了一把小丫头的脑袋，“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他不小心被难民缠住了，所以我们是来找他的。”
容清清看了眼一直站在旁边不说话的苏墨，心生疑虑。
这个少年好像不一般。
“姐姐来这里也是有事要办吗，那我们就先走了。”朱砂飞快的说完，想拉着身后的两个人就走，只不过容清清伸手抓住了她的手，不想让她离开。
“我来这里的确是有事情做，等我做完之后，你们肯不肯赏脸一同到对面的阁楼里坐一坐？”
容清清说道，看向他们的眼神中好像带了些期许。
朱砂拿不准，只好回头看向了苏墨，苏墨轻轻点了下头，他没看出眼前这个人有什么恶意。
“好的呀姐姐，我们就在那个摊位等你。”朱砂指了指刚才他们坐着的摊位，容清清点了下头，露出一个笑容。
他们坐回了原来的位置，朱砂还对着萧子逸一阵输出，就差揪着他的耳朵教训他了。
而苏墨的视线始终在容清清的身上，他想知道这个女人来干什么。
只见容清清拿出一些银两，站在难民堆里，身上穿着的锦绣绵锻与这里脏乱的穿着实在是格格不入。
“各位，我是镇长家的，今日来，也是想让你们不用再这样风餐露宿，镇长决定把你们好好的安置在京郊，若是会做活的，还能过来当学徒，给银子的。”
一番话，让那些原本在地上的难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个劲儿的往容清清的身上靠，她身边的下人拦着这些人，不让他们接近一分。
好不容易稳住了这个局面，容清清逃命似的直接跑到苏墨三人所在的摊位前，停下来的时候还在喘着气，双颊无意识的鼓起，看起来煞是可爱。
“好了，我们走吧。”
朱砂点点头，苏墨跟在他们身后，一起进了对面的阁楼。
进去之后，容清清下令婢女都等在外面，又叫店家送来了一些糕点，上了壶茶。
“你们尝尝，这里的茶很好喝，茶香四溢，跟别的劣种不一样。”
朱砂端起来抿了一小口，确实很香，好像还带着点水果的清香，苏墨端起来闻了一下，没说话又把它放下。
“说吧，找我们应该不会只是为了找找乐趣吧？”苏墨开口说道，容清清难为情的笑了笑，心中斟酌着该不该说。
可苏墨像是早就猜到了一样，“你看到我们，应该不只是偶然吧？”
“……没错，先前嫁进来的时候，在宴会上看到了你们，是这个小丫头的笑容让我想起了小时候，所以才想跟你们亲近一下。”
容清清怜爱的看着朱砂，小丫头脸上的轻松惬意也是她曾经拥有过的，只是现在，物是人非。
苏墨审视着容清清，直觉告诉他，不单单是因为这样。
但是现在容清清不肯说，他又不能寻衅逼供，所以就只能暂且顺着她来。
“若是你们以后用空，也可以经常来找我。”容清清将手边的糕点放在朱砂的旁边，好像是在讨好。
“好啊姐姐，好好吃啊！”朱砂只看到了眼前的吃的，全然没注意刚才他们说了什么。
苏墨瞧着她，想着这样也好，只是她这张小脸，怕是又要圆上一圈了。
“多谢夫人了，只是夫人既然已经嫁人，那他们为何会让你一个妇人出来解决难民之事？”
提到这个，容清清的脸上倒是多了几分释然，“不是他们让我来的，是我自己要来的。”
“小的时候，我家里一贫如洗，曾经也做过难民。当时母亲带着我和妹妹，一起在一个地方讨生活，我记得也是这样一个冬天，妹妹被冻死了，母亲靠着悲痛和接着活下去的动力，带着我扛过了那个冬天。”
“从那时起，我就跟着母亲一起在这边生活，好在这边的日子不算是难熬，所以我们过得也还不错，只是……”
只是想起她的妹妹，她总归是不舒服的。
苏墨看向她，带着点惊讶，还有疑虑，丝毫不加掩饰。
容清清不用想都知道此时的苏墨是什么样子的眼神，她无奈的笑了笑，“不用惊讶，这既是之前的我，所有我看到这个小丫头的时候，才会觉得很亲近。”
“她叫朱砂，我叫苏墨，他叫萧子逸。”苏墨给她介绍了三人，看着他们，苏墨笑着说道，“他们平常就是喜欢吃，你别介意。”
“不会不会，这样很好。谢谢你们……”容清清小声的说着，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
他们在阁楼坐了很久，久到外面的婢女敲门催促，她才依依不舍的起身离开。
“墨哥哥，这位姐姐人还挺好的。”
苏墨点了点头，算是吧。
书院中，夫子带着他们正在扎马步，苏墨三人回来的时候，刚好赶上，就被夫子强拉着拽过来，让他们三人跟着一起扎马步。
“你们三人，小叙不在的这段时日，就由老夫来管教吧，现在跟着扎马步，两个时辰。”
朱砂拿着糖葫芦，还没来得及塞进嘴里，就被夫子一把夺过去，朱砂扑了个空，噘着嘴眷恋的看着眼前的糖葫芦。
“你看也没用，扎完马步我就还给你。”夫子将他放在桌子上，转身的同时手上拿着一个戒尺，足足有几尺长，朱砂一看就心虚了，连忙扎好马步，一个字都不敢说。
身后站着的师兄师姐们安安静静的，院中的积雪已经打扫的差不多了，只剩下边角的一些还没有清理，夫子拿着扫把，一点点的扫着。夜风缓缓吹过，发丝被带动漂浮，有的甚至调皮去找了前方的脸颊，轻轻扫过，飘飘然路过。
“夫子，我们站好了两个时辰了！”
倏然，有人开口说道，夫子抬头看了眼天色，“好，那你们就去休息吧。”
霎那间，院中的人走了七七八八，只剩下几个弟子还有苏墨三人了，他们中间隔得不算是远，几乎一扭头就能说话。
“哎，苏墨师弟，你们整日出去可见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了？我们快要考试了，夫子不让我们出去，你们要是见到了告诉我们也好。”
苏墨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人不死心的又凑上来，“师弟，你就告诉我们吧，我们只是好奇，没什么别的！”
“师兄，其实外面没什么好玩的，你没听说吗，外面又来了好多难民，我们出去的时候差点就没有下脚的地方了。”
抢在苏墨不耐烦之前，朱砂主动开口说着，两个人对视一眼，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朱砂四处张望了一眼，发现夫子没在这附近，才接着说道：“今日我们出去的时候就是这样，萧子逸差点就被那些难民生吞活剥了！不过说到底他们也是可怜人，身无分文的，当真是可怜。”
朱砂越说越起劲，连夫子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的都不知道，“你们说的很热闹啊，既然如此，讲出来让老夫也听听看。”
朱砂嘿嘿笑了下，方才的笑意瞬间冰冻，就连苏墨都忍不住的笑了下，萧子逸更是使劲的抿着嘴憋着。
“哈哈夫子，我没说什么，就是闲聊闲聊。”
“闲聊？看来你还有这个心思，再加一个时辰。”夫子拿着扫把，顺手又给朱砂加了一个时辰。
而朱砂，则是含泪接受。
“我知道了夫子。”朱砂蹲着纹丝不动，只是眼角好像有泪闪烁，只不过夫子站在她身后，没看见。
自然这出苦肉计也行不通。
旁边人的轻笑声传来，悦耳的传进朱砂的耳中，她转头过去佯装恶狠狠的样子，张牙舞爪。
“别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