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仲夏夜之梦(2 / 2)
那幅画中,堪比抽象派的扭曲绿色物体铺满了整个像是平原的存在,野兽派的浓郁暖色充斥着整个画面,仿佛是太阳的印象派物体高挂在天空中,最后,像是立体主义的块件拼成了长着野兽耳朵和尾巴的……人?
“既然被挂在美术馆最中心的位置,想必是哪位大师的杰作吧,可惜我完全欣赏不来,惭愧……”希洛说着,和阿利恩一起看向画作下表示的作者名字和作品名字。
——飒莎·木天蓼《家》
“哈哈哈,希洛你看,竟然有和飒莎重名的大师哎。”阿利恩看得乐了,遗憾没有将飒莎带来现场。
“好巧啊,名字一样。”希洛也为这个巧合微笑,“我记得我们的飒莎的姓氏是……”
他的笑容一滞,缓缓念出飒莎一直觉得颇为羞耻的姓氏。
“……木天蓼。”
两人彼此对视,脸色古怪,沉默了片刻。
“呃,是巧合吧?你想,毕竟是飒莎啊。”阿利恩摊手。
“可能吧,也就是重名重姓……的画家?”希洛犹豫着回答。
两人不约而同想起和飒莎相处的往昔片段。
时尚、追求美、好像会画画、在米利都生活过一段时间、自称被邀请来参加艺术展……
“奥莉芙!奥莉芙!快来!茜碧儿你也过来!”阿利恩在周围人们的白眼下,不管不顾地大喊道。
奥莉芙和茜碧儿听到了动静。
“别这样失礼。”茜碧儿温和地责备着,走到阿利恩和希洛身边,抖了抖耳朵,“怎么了?”
她看到身旁的奥莉芙,伸手遮掩张开的嘴巴,睁大了眼睛,眨眼——露出了茜碧儿从没见过的惊讶神情。
顺着奥莉芙的目光,茜碧儿看向前方展厅最显眼位置的画作。
然后,手提箱掉落在地的清脆声音回荡在美术馆中。
……
旅店的房间中,正悠闲喝着旅途特供的花茶,翻着美术图鉴的飒莎听到了敲门声,急促的敲门声,像是要把门给敲破。
她看了眼窗外,天色还很亮,大抵不会是旅行的同伴们折回。
但除此之外还会有谁在这个时间点找她呢?
起身,走到门前,打开门锁。
“谁呀?呜喵!”突然挤着门出现的四人——阿利恩、希洛、奥莉芙、茜碧儿,他们慌张的表情吓了没有心理准备的飒莎一跳。
他们冲进了房间,七嘴八舌地开口说着什么。
因为四个人一起说话,混在一起的声音让飒莎只听得清“美术馆”,“飒莎”,“(厉害)炸了!”
“什么炸了!我就在房间了,可没去炸什么美术馆!”飒莎警惕地看着几人。
平复了一下心情,最后还是由茜碧儿说明了状况。
她倒了杯茶,酝酿了措辞,将他们在美术馆看到的那一幕娓娓道来。
一开始飒莎还面色平静,听着出现了重名的画家脸色开始古怪,听到画作的名字,和对画面的描述,她双眼逐渐无神,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发白。
“所以,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茜碧儿问。
飒莎回过神来,露出天真而迷茫的表情,就仿佛是纯洁无瑕的白莲花,“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呢。”
然而疯狂摆动的尾巴不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虽然再三追问,不过飒莎坚持什么都不知道,末了还说头疼,她要休息了,把几人请出了房间。
四人在过道上,一时间都没有退散的意思。
“你们怎么看?”茜碧儿问。
“有蹊跷……”希洛回答。
“嗯,我会一个法术,可以在跟踪的时候暂时隐去身形。”奥莉芙缓缓开口。
“那还想什么。”阿利恩一挥手,示意躲好。
片刻后,飒莎的房门打开了缝隙,然而飒莎并没有出门,她探出头谨慎地看了看,关门退回房间。
打开一侧的窗户,跳窗而出,下落时攀住墙壁外的雕刻石像,轻盈地翻了个身,稳稳落在地上。
她没有看到在她身后的四个身影,仿佛早有预料般,在她走远后,快步跟上。
走在久违的米利都中,复杂的情绪涌现在心里。
走过雕塑,走过石桥,走过长道,走过街边卖唱的歌手与诗人。
走过如画的城市。
米利都依然仿佛湖上的珍珠,闪着耀眼的光。
来到了茜碧儿所说的美术馆中。
径直地走到展示台下。
飒莎看到了那幅画。
看到了熟悉的名字——熟悉的作品名字。
在一旁零散参观者对于那画作的称赞与惊叹中。
飒莎嘴角露出了微笑,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使出毕生最快的速度猛然跳上前,夺下展台上的《家》。
在参观者和警卫以及身后四人来不及阻止间——哦,有一个人在看好戏没想着阻止——飒莎大喝一声“嗨呀”,举起画框猛然抬腿膝撞。
清脆的声响,是画框碎裂的声音。
飒莎抽出那张无法形容的画。
呲啦。
撕成两半,再撕,再撕,撕成小块碎片,抛到头顶洒下。
然后仰头喊出了她这辈子最不优雅的一句话。
“哪个X崽子X我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