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会疼的(2 / 2)
裴砚指尖沾了点药膏,轻缓的覆了上去。
指腹的触感,是柔嫩细滑的,就像是在上好的白玉釉上作画,那雪一样白的肌肤,精致的锁骨,微微紧张的呼吸。
向上,姣丽蛊魅的杏眼上,一排纤长的眼睫,微微轻颤,像只伫立休憩的海伦娜闪蝶,从不会在任何人面前停留,眨眨眼,就要逃走。
太美了,美到令裴砚窒息。
被世人称为光明女神的海伦娜,被杀死后做成标本,凝固进透明的琉璃盒,据为己有。
人性的自私是无穷无尽的,他想要活着的蝴蝶为他起舞,也想要观赏浓墨沾染纯白绸缎时的疯狂。
单纯的少女对他阴暗的心思一无所知,只是觉得伤口被他触碰到的地方,就像是生出了无数只小蚂蚁,酥酥麻麻侵入四肢百骸。
少年的身量很高,如今跪在自己面前,为了迁就她脊背微微弯曲,扶樱垂眸就能看到他鸦羽般地睫毛。
忽而,脖颈传来一阵疼痛感,那樱红的唇瓣娇滴滴溢出来一句:“疼。”
裴砚立刻停下手,问:“哪里?”
扶樱抓住他的指节,触上了自己的脖颈,声音娇气:“就是这里。”
少年微微蹙眉,可手上的动作却是更加轻柔了,扶樱整个人都溺在他的气息里,忍不住偷看他的眼眸。
平静的时候,那里头总是黯淡的,和平日里的乖顺大不相同,少了些诚挚的光泽,像是一汪平静的深潭,多看几眼就能将人吞噬,视线相触间,会徒生出丝丝寒意。
她忽而有些不受控,鬼使神差的开口问:“裴砚,你也见过我阿母,你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扶樱觉得,裴砚必定不会骗自己。
“常公公说,我和母妃的性子很像,你觉得呢?”
她以为,裴砚一定会回答“像”,可少年却迟迟未语。
等上完了药,裴砚将药瓶子收好,这才缓缓道:“殿下和兰昭仪看人的眼神都很温柔。”
“那我和父皇呢?我们像吗?”少女急急的追问。
裴砚正拿锦帕沾水擦拭指尖,轻轻道:“殿下是圣上最宠爱的小女儿,父女俩,自然是像的。”
听了这话,少女似乎是松了口气,面色有些奇怪的喃喃自语:“对、对……”
父皇那样爱她,她怎么可能不是父皇的亲生女儿呢?今日邵海的一番话,太过惊世骇俗,也太过荒诞不经,无论如何她都是不会相信的。
可邵海面上的表情却是那样的坚定,眸光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这不由的让扶樱觉得害怕,脑海中浮现出阿母看着自己的眼神,那充满恨意的眼神……
她想,她需要去问个明白,去向阿母问个明白,否则,这种惴惴不安的心情是无法消散的。
“裴砚,明日,你能陪我去重华宫吗?我想阿母了,想去看她。”
少年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好,奴明日陪殿下去。”
得到肯定的答复,扶樱这才暂时放下心来,可却止不住的心不在焉,甚至于右眼皮都开始不住的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