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长生王姒］此生已许（2 / 2）
那时的商叁盘着圆润的珠串，他坐在王权山庄，通过王权守拙的应允下，翻看着王权家的族谱。
族谱纸页自动翻着下一页，他似乎是因为王权霸业的话而停住。
“王权家欠小姐一桩情爱。”
商叁话倒是说的直白，他并没有看向王权霸业，视线锁定在了族谱上面，那是写满了王权早夭子嗣的一页。
他叹息了一声，将族谱合上。
“你待小姐如何，我并不在乎。只要你将那些心思藏起，不让小姐发现就行。这一桩情爱说不定就能了了。”
王权霸业嗫嚅了下，缓缓攥起手。
“此生，已许七月七淮水竹亭……”
此时，王权霸业能说什么呢？时间顺序，有时候真的很重要。
他已经有淮竹了。
“我又不是很难哄，你随便说句话就好了嘛……”
少女见他许久不说话，她抿着唇小声道。
“喜欢什么，我让人给你带来。”
轩绯看着他，她的眼眶一下就湿润了起来。
“我讨厌你！”
说罢，她抱着来福直接转身进了屋子。
“少爷……”
“费老，你看着，寻些最好的，送过来吧。”
今年的年，轩绯是自己过的。
年夜里，都会有着烟花，轩绯坐在台阶上，仰头看着那些在空中绽放的花簇。
“才不是自己过的，我有来福呀。”
“喵～”
生孩子，是会死人的。
轩绯听着产房里的哭声，她惊惧的后退了几步。
“求你，救救淮竹……”
为了救里面的人，他直接跪在了她的面前。
轩绯看着他，费老听了王权霸业的命令，将她带出了院子，却是为了她。
那个刚出生的婴儿，没有人管他。
“那你，可不可以说一声，喜欢我？”
轩绯轻语道，但是里面带了丝颤音。
那日的太阳很大，可站在太阳底下的人感受不到那温暖，仿佛居于九天寒冰之中。
轩绯听见了她希望听到的话，却不是真心为她，轩绯看着那个孩子。
“夫君，这个孩子，我喜欢他。就交给我吧。”
“好。”
轩绯拿出了玉珏，她伸出手，直接将玉珏捏碎。空间震动，商叁瞬间出现在轩绯的身侧。
轩绯抱过那个婴儿，里面的婴儿还在哭。
“叁叁，救救她吧。”
“谨遵小姐的命令。”
商叁拿出了一个精巧的金色纺锤递给轩绯，轩绯犹豫了一下将东西收进了手镯里。
“那么现在，无常退避。阎主有令，回魂。”
淡然两个词简直就是为商叁而生，哪怕是生死当前，他也从容自若。
他轻然的说出了这句话，周围便瞬间浮现出现沉重的阴气，那些阴气有些在向着屋子靠去，但商叁抬起手来，出现一个令牌后，那些阴气逃也似的散开。
“王权剑意，以寿命为价却至阳至刚。我会教给这个孩子太虚剑法，太虚至阴至柔，内含众生混沌，两者相补，若他足够聪慧，也许能从中悟出破解之法。”
“五年，我只教这个孩子五年。”
轩绯说完，便看向了商叁，她好似累极了。
“叁叁，我们，回去吧。”
这个孩子，叫王权富贵。
他跟着轩绯住在了莲镜世里，除了教他剑法，王权富贵总能看见轩绯拿着纺锤，细细编织着一条银色的丝线。
“姐姐……”
轩绯看着王权富贵从一个婴儿慢慢长大，他长的很像王权霸业，也有着东方淮竹的柔和。
“贵儿，怎么了？”
“我今天，看见了一片花海。”
轩绯怔了一下，她摸了摸王权富贵的头。
“以后要是有喜欢的人，就带她去那片花海看看吧。”
“喜欢的人？”
“嗯，喜欢的人……”
轩绯的眼神似在怀念什么，手中的银线又快到了尽头，轩绯咳嗽了声。
“贵儿，你的太虚剑法练得如何？”
“已经大成。”
他们两个的孩子，又怎么不会聪慧呢？而且，又有着东方淮竹一身的灵力。
“王权剑法，有着王权剑意。那么今日，我就给你展示一下，太虚剑意！”
轩绯将纺锤放下，那上面的线只有着五米长的样子。
她拿过一枝梅枝，对上了王权富贵迷茫怔愣的眼神。
“姐姐，剑……”
轩绯笑了起来，带着恣意灵动，放下纺锤后，她就是那个纯真张扬的自己。
“剑这种东西，当我想要的时候，它就会存在！”
轩绯按住梅枝，若按剑那般。
“剑，不只存在于手中之剑，天地万物，皆可为剑。以心入剑，才是为……剑心。”
那时，王权富贵的双眸里，只有着少女恣意的身影。
“哼！太虚剑意，你可瞧好了！”
………………
整个莲镜世，都在这一剑下，被化作了虚无。王权富贵也看见了许久不出现的商叁，站在莲镜世的上空，出手稳定莲镜世那如蛛网碎裂的空间。
这一剑过后，轩绯手中的梅枝也彻彻底底的化作了飞灰散去，她也咳嗽不止的颤着身子。
商叁皱了皱眉，站在轩绯的身侧。
红色的鲜血从轩绯的手指间流出，滴落在重塑后的莲镜世墨路之上，生开出一团一团美艳的血色花朵。
“姐姐！”
“已经……五年了啊。”
轩绯拿出一块玉珏，放在王权富贵的身上。
“这个玉珏，可以保护你不受任何伤害，一定不可以摘下，知道吗？”
“姐姐……？你的身体……”
轩绯只是笑了下：“我没事，走吧，该带你回去，见见你的，父母了。”
“父母……”
王权富贵不曾见过，他读的书里面也有着父母两个字，可每当问轩绯时，轩绯就神伤了起来。
慢慢的，王权富贵也不再问。
“是啊，你的父母，是天造地设，恩爱非常的一对……”
轩绯的声音很轻，仿佛下一秒就能被风吹散了。
王权富贵对自己的父母有了一丝期待。
轩绯不需要准备什么，牵着五岁的王权富贵从莲镜世里离开，这一出来，便是在王权山庄的大门处。
护卫们一看见他们，先是被轩绯的样貌惊了一下，随后便上前询问。
“我是来寻，你们家主，王权霸业的。”
五年过去，王权守拙也退位给了王权霸业养老去了，只有费管家还在王权山庄上下操劳着。
他，并没有给过她什么，她也没有出过院子。
所以，王权山庄的护卫不认识她也是理所当然。
轩绯叹了一口气，她牵着王权富贵直接踏入了王权山庄，如入无人之境一般。
“把剑收回去！还不拜见大夫人！”
费老听见闹腾声，一出来，就看见广场上不少的王权弟子手持利剑对准着一名少女和一个孩子。
“大夫人？”
“费老，我找他。”
竹院之中，轩绯在那亭子里喝下一口热茶，她的对面是东方淮竹和王权霸业。
王权富贵在她的身边，有着紧张。
“贵儿，来娘这边……”
或许是血脉之间的联系亲昵，王权富贵扑进了东方淮竹的怀中，王权霸业也带着温和的目光。
他们一家其乐融融，和轩绯倒是成了鲜明的对比。
轩绯拿出了婚书帖，将其放在桌上推了过去，她只说了三个字。
“和离吧。”
她与他和离，那么东方淮竹便能抬为正妻，她也可以……好好的睡上一觉了。
少女来时惊鸿入月，润物无声。
走时，也是如森夜静谧，无悲无喜。
王权富贵不懂，他看着那婚书，看了看轩绯。
“我想去我那个院子看看。”
轩绯看着那兰茗院，小圆和松枝还是在这里，她们看见轩绯也有些恍惚。
“夫人？”
“我回来看看，你们两个还在呀。”
轩绯的话语让两人沉默了下去，作为费老挑选的两个侍女，她们自然看得出来。
轩绯看过一个又一个地方，走进屋子，她的身后也出现了一抹身影。
“谢谢你。”
“叁叁和我说过了，也不需要谢什么吧。姐姐这般好看的花，定然不能迅速的枯萎的。”
轩绯拿过画轴，她解开绳子，看着那上面的画像。
“此后，世间再无商族。”
小圆端进来了一个火盆，是轩绯命令的。
轩绯将那画像丢进火盆之中，她蹲下身望着那火焰慢慢将画纸吞噬。
“那好啦，姐姐。我要出去闯荡了！”
轩绯回过头，对着东方淮竹翩然一笑，她真诚欢喜的样子感染到了东方淮竹，她不禁的也回以一笑。
轩绯站起身，下一秒，便是头晕目眩的要栽倒在地，东方淮竹眼见不对，将其搀扶住。
少女最终，还是没有离开这个院子。
仅一夕之间，网罗天下财路的商叁便若人间蒸发一样，解散了所有的商会，一系列的不稳定顷刻爆发，就像是后世说的金融危机一般。
谁也找不到商叁，王权山庄也告知天下人寻医的消息，只是这消息被上一则覆盖了过去。
而也无人能救少女，她的身体衰败的非常突然，好像就是在哪个瞬间，便已迈入了黄泉。
“我想着，要离开这里了，结果还是留在了这里。”
以往娇艳的容颜变得虚弱惨白，就像易碎的瓷娃娃，就算是轻轻一碰，她都可能碎裂开来。
“长生姒商族，不是会长生吗，怎么会……”
轩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看着窗口上已经空白的玉瓶。
“我想，再看看梅花开的样子。”
寒冬已经过去，现在正值炎夏，梅花又怎么会在这个季节开放？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记得，那一天，也是这样。太阳很大，阳光落在身上感觉很温柔，只是没有一点的温暖。”
轩绯盖着厚被，可是依旧冰冷的很。
她伸出手，像是想要触摸那阳光。
“啪。”
轩绯诧异的看向坐在她床边的王权霸业，冰冷的手上也传来一丝温暖。
“……我抱你去看。”
这一切，仿若是梦，轩绯看着王权霸业那成熟的眉眼，已经无了当时她见到他的那样还带着青雉的感觉。
她静静的在他的腿上，被他圈在怀中，汲取着那一分的温热。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细微的呼吸声响起，原是轩绯睡了过去。
那一纸婚书，一直放在王权霸业书房的桌上，有人打开就可以发现，没有一丝的改动。
很多人在找商叁，王权山庄也是如此，或许找到了商叁，轩绯的情况就能解决。
各大世家不断从这场金乱中获益，费老更是第一时间占据了最大的蛋糕。
轩绯的身体每况愈下，却没有一点办法，来的医师皆是叹气着离开。
短短的一个月，轩绯总能抬眼就看见了王权霸业，这比那之前的一年还要多。
“小圆，我想，穿一次红衣。”
那红衣裙上，是点点开放的红梅，轻纱垂地，少女点了胭脂水粉，装扮之下再度明艳无比，一扫之前的憔悴虚弱。
今日的少女，很有精神，不似之前的昏昏沉沉。
“你可不可以，再说一次，喜欢我。”
风吹动了落叶，只见少女眼中重新漾开了满心的欢喜，若他们初见的那一般。
少女一直都很好哄的，你喜欢她，她也会喜欢你，只需要一句话就好了。
她向着他奔赴而去，就像之前那么多次一样，扑进他的怀里，揽着他的脖颈，埋在耳边，止不住的欢笑。
“我也喜欢你，我好喜欢好喜欢！”
他微弯着身子，和少女眉心相贴，听见了她的细语。
“下一次，你再好好娶我回家吧。”
［不要冷漠悲伤的走进那凉夜中的屋子］
“我好累，我睡一会……”
娇美的花在他的怀中枯萎凋零，她的唇角却还含着那弯起的弧度。
“好了，可以把小姐，给我了。”
许久未见的商叁出现，他抱过轩绯。
“……”
“我会带小姐回到莲镜世中，于花海中长眠，至此，莫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