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双姝(2 / 2)
两人装好了烟,见我还直直地坐在床榻上,便羞答答地蹲下来,要给我脱鞋子。
我醒过神来,赶紧跟他们说:“不用,真的不用这样。我,我只是路过蟠龙,见你们艰难,想上来,上来看看。”我怕她们也误会我,以为我有所图。
小萍双手递过装好了粮草的枪,我一闻那堆黑色的膏脂,只有一点甜味,还是刺鼻。
这种英国佬拿来毒害中国人的货色,怎么就会有人上瘾了呢?
我连连摇头,推开小萍递过来的枪。
小萍低着头,不说话。
小凤见状,缓缓挪到我的身边,抓起我的手,往她身上摸索。
我大吃一惊,大力挣脱她的手。
小凤也不说话,抬起头望了小萍一眼,从她手中接过那支枪,从烛台上挑起一点火星,把枪给点着了。
她轻轻地抽了一口。
小凤薄薄的嘴唇涂得猩红,脸上的肉不到一两,那口烟被无肉的双颊包藏在口腔里酝酿着。
小凤缓缓向我靠的更近。
她突然伸出双手,轻轻把我抱住,将整个身体重心落在我的身上。
我惊慌地躲避开去,她便咕咚一声,扑倒在床榻上。
那口烟被吹了出来,把她呛得只咳嗽。
我大骇:“你们,你们是要我抽大烟?”
小凤顾得上咳,顾不上说话。
这时候,小萍突然在我面前跪下,双手抱着我的双腿,泪流满面,轻声说:“公子,求求公子,了结我二人的性命吧!”
我问这是为什么。
小萍轻轻哭泣:“今晚我们的任务是把公子灌醉,并且卖出至少两份福寿膏,我们才把今晚的饭菜钱赚回来。如果公子不吃烟,不喝酒,我们今晚吃了艳春姐的饭菜,穿了两身上等的衣服,就总共又算欠了她四两银子。我们如何还得起!”
我明白了:今晚我上来回春阁,小凤和小萍,是有销售任务的---酒水和大烟。至少要卖出这么些东西,艳春给她俩吃的饭食,身上穿的衣服,才算平账。否则,就算这两个姑娘亏欠着艳春。
这就是艳春的商道:无论如何,这些姑娘是不会赚到足够的钱和艳春给与的这些明码实价的东西平账的。
姑娘们做到死,最终也还是欠着这个老乌鸦的。
我内心悲哀不已。
小萍扶着已经停止了咳嗽的小凤,对我说:“我二人本是表姐妹。小凤的母亲是我的姑姑,我是小凤的表姐。姑父、姑姑早丧,表妹投靠到我家。我家也家穷,父母只要男孩,不要女孩,就把我俩都卖到江月楼来。”
关于这种悲惨事件,我只在史书或者民间野史中读过。
当真正自己目睹这种悲剧,并且就在身边发生时,却是我无能为力之时。
真是讽刺!
为什么我不是什么青天大老爷呢?或者,至少是个可以为女孩赎身的有钱人家少爷也好啊!
为什么我偏偏是个不为当朝所能接受、自身难保的“长毛余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