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激 荡(上)(2 / 2)
依着往日,鲜少能有人事激他情绪。
对于眼前雷柔的失态,叶念安稍许有些意外。这一微动落进旁人倒还无妨,怕就怕被陈友文这小人瞧出端倪。
想到这里,叶念安的两束厉芒,又无意识的照在数米外的陈友文身上。
其时,虽然无人说话也无人发难,可高旷厅堂却四溢出如冰寒意。
陈友文听罢那刻,面容登时僵立发赤。
他非是要装傻充愣,故弄玄虚,是当真听不出也瑟话中有话的内含何意。
也瑟几句话,究竟是要挽留,还是在下逐客……
他望着也瑟淡然无波的眼睛,莫名腾起几丝慌乱。
总杆首明明知晓雷柔为此节紧要之人,陈友文也无法将内事由全数明言。
现下他故意挑起了话头,面儿上观不出深浅,旁人却看到了与匪头狼狈为奸的陈知县。
此举确实高明!
陈友文心头渐渐蒙上一层如临绝壁的惧色,一种被也瑟推着走,再自行跳进他挖好的坑里的可怕预感。
只是那抹狡黠诡诈从也瑟眼底经过时,快得令他无从捕捉。
陈友文愈想愈郁色不展,正在有所顿悟的当口,骤然惊觉前头有束炯光直直穿来。当中夹着些微火药味,颇不友善。
眼神辛辣滚烫,令陈友文不敢再往下多想,强将满腹不忿硬按了下去,眉间愁云霎时消散殆尽。
再抬眼时,双颊已堆满笑意。
“总把头果然是匪中英杰,行事豪爽。平日寨中事忙,眼下又为愚弟分神担忧。
愚弟年少轻狂,前期处事迥失分寸,总把头未因此桩误会抹消往日情分,仍将愚弟视作同门至契,患难之交。
喛,叫愚弟心里好生过意不去。
方才友文言语若有冒犯,还望总把头莫要见怪愚弟不善辞令才好!”
这厮态度陡然一转,将这通卑躬屈膝的奉承话说得一丝不断。
顷刻间言笑自如恢复了原状不说,另还当着众人之面大方妥协起来。只是嘴中吐出的字字句句,处处透着尖利。
陈友文特意这般迎合也瑟话意,且未敢把话说死,全是因为前几次进寨,对也瑟模棱两可的说话太过草率大意,令其行事间一出一进,明亏暗损了好大一笔。
此趟再来,陈友文多生了个心眼,又一路暗诫自个儿遇事言行三思,莫再轻易然诺。
此际,也瑟听陈友文一句长话就道清了内外殊别,两片薄唇妙语连翻,言行相顾又极巧妙的避绕话锋,半句托大的话都不曾有,迥出意外。
过去的些许年中,也瑟与陈友文交手联合无可计数。
对其为人处世犹为熟稔,适才几近哀求的口吻,一眼看穿陈友文只是自放身段,隐忍不发。
微一思量后,也瑟面儿上诡笑跃动,轻声回复。
“哪里话!陈知县交游广阔,人脉通达,我也瑟虽未必能雪中送炭,倒也不吝于锦上添花。
就怕为兄本领不济,尽心为了陈知县的夔关水运出力帮场,最后还落个一败涂地的坏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