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偏种竹14（2 / 2）
太康公主道：“最近元副领压力很大，弹劾她的人与日俱增，说是弹劾她其实不过是借着弹劾她向我母亲头上泼脏水罢了，谁都知道她是母亲当年一手提拔起来的。有些人每天坐在家里，吃着山珍海味，拿笔杆子动一动，不做实事，天天盯着做实事的人口诛笔伐起来。叫他们去安排不妨布置人手索检京城，他们一个个束手无策，毫无本事。但让他们挑错处找毛病往人身上泼脏水，他们一个个又是此中好手，像老鼠钻进了米缸似的，不做实事的人天天追着做实事的人，骂来骂去也真是一大奇景。”
沈夫人想了想道：“现在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帝京城一旦封闭，城门城内外的暗线联络，就会变成明线联络。我们在明处，敌方在暗处，会给我们的交接带来很大的困难。我们有的信鸽数量有限，而且信鸽也很容易被人截获，所以需要给元凌波一些决断的权利。否则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京卫、巡捕五营、城兵马司、京兆府，这么多衙门参与其中，如果无法随机应变，遇事还需要层层商讨，方方顾忌，那这件事就会沦为各方推诿扯皮的由头，一不小心又变成了他们互相攻讦的借口。”
太康公主听了频频点头，沈夫人接着道：“还要考虑到一点，那就是要做最坏的打算。如果一无所获，这件事情该如何收场？”
太康公主看着沈夫人道：“这正是我想问姨妈的，如果一无所获，这件事应该如何收场？”
如果一无所获，那么这件事终究会归结到嘉国公沈江东和刑部尚书岳文康的头上，太康公主急于知道沈夫人他们究竟是否留有后手儿，这件事是不是自始至终都是今上所设下的一个更大的圈套。
沈夫人道：“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本来陛下出城引出敬王余部这件事情就是在赌。赌赢了，安的是社稷，赌输了，朝中必有新的一番腥风血雨。诚如公主所说，有些人光是动动笔杆子就能杀人了，不是吗？”
太康公主听了又问：“所以呢，要不要查岳文康？他究竟有没有问题？”
沈夫人叹了口气，皱眉道：“不瞒你说，其实很多年前我查过他一次。那时候我在想他是真耿介还是有所图谋有所隐藏，但后来发现他真的是耿介，仅此而已，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很难说……”
沈夫人忽然自嘲道：“你看我也变得这么猜忌别人了，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按说我们是多年的同僚，又是多年的好友，我是不该怀疑他的。”
太康公主只是摇头道：“这个时候谁都不能信，最亲近的人也不能信，不是吗？”
说完，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不——我说的不包括姨妈。”
沈夫人则道：“不，公主，最好也不要信我，比信任更重要的是小心。”
太康公主道：“此次事情若能平安解决，我是不会……”
沈夫人道：“我知道公主在顾忌什么。我说一句诛心的话，纵使公主与东宫并不隔母，纵使公主不染指上直京卫的力量，有朝一日，公主还是会如履薄冰。因为公主视先皇后为母，而东宫却是仁诚皇后所出。”
太康公主终于笑了，“姨妈说出这句话，我才信姨妈是真的疼我，阿弟……我对他确实有些寒心。”
沈夫人道：“公主，不要畏惧人言，也不要否定自己，有些事公主去不去做，其实结果没有什么差别，公主何不多做一点，也多为自己积攒一点……”
多为自己积攒一点势力。究竟是西风压倒东风，还是东风压倒西风。不过是看谁势力更大而已。
太康公主听了这话，终于坚定地道：“我知道啦。我会好好想一下你说的话，眼下先不谈这个。我这就去与他们商议一下如何和元副领顺畅联络。”
沈夫人含首道：“如果先皇后能看到公主接手府军卫，她一定会很高兴。”
太康公主展颜一笑，如同夜空中绽放的一朵烟花一般，美丽又带了些许落寞，“爹爹也是这么说的，可惜母亲看不到了。”
太康公主和沈夫人的这番谈话，不甚顺畅。太康公主从汲古阁上走下来时，满腹心事，沈夫人的话，显然揭开了她心底最隐秘的恐惧。
她抬头看了一眼炽热的天空，深深地吸了口气，自去安排协调布防和搜捕刺客的事宜。她对现任刑部尚书岳文康显然仍存有很强的戒心，于是派人去盯着岳文康的行动。
还好没过多久京卫的暗线就查出了一些线索，顺藤摸瓜，比毫无头绪的四处排查有效许多。
这两天帝京城内大多数的人都度日如年，有人盯着东宫，有人盯着嘉国公府，有人盯着刑部，当然也有人盯着一直一言不发的今上。
沈夫人有点儿遗憾的对太康公主道：“其实我觉得还不够乱，如果再乱一点或许。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太康公主无语问苍天，心道你知不知道如今嘉国公沈江东为沈家承担着多大的压力。如果再乱一些，只怕嘉国公沈江东此刻已经不能坐在府中了。
对于身处囹圄的沈江东父女来说，这两日倒是难得的平静时光。衡王再一次出现在嘉国公府墙顶上的时候，沈江东正在院子里面浇花，一抬头，吓了一个踉跄，“您怎么又来了？”
衡王从墙上一跃而下，望着满院的月季，“沈公很清闲吗？”
沈江东无奈道：“您怎么进来的？外面的人怎么不管您？”
衡王笑道：“我怎么进来的呢？没瞧见呀，翻墙进来的。至于外面的人，我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沈江东无语道：“翻墙进来的就跟外面的人打了个招呼，真是一回生二回熟。”
衡王道：“我听说上次我刚走，府里面就进了刺客。”
沈江东叹了口气道：“正是，您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刺客进来。刺客的轻功绝佳身手敏捷，险些酿成大祸，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