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三章 名士问郢都(五)(1 / 2)
孟轲的话总算是说完了,现在就等着楚王是如何答复了。
只见人群之中,楚王站了出来,先是扫视众人,其后微微一笑,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君王气度。
“魏惠王者,失于国也,纵然有名将贤臣辅佐,依旧是落得个国力衰弱是也,此弊,皆在其人。”
“方先生之所云,我算是听明白了,惠文王只知其表,而不知其里,只知其虚,而不知其实,只知山高,而不知海深,吾知此人之弊,又岂能随此君之流?”
熊横笑问道。
对面的孟轲面上只是带着微笑,不做声,也不做表态,熊横见此,又继续说道:“然,方今何世也,曰,大争之世也,何为大争,灭国灭族,礼法不存,高岸为谷,此为大争,能立者当强国也,灭者自当弱国是也,强弱虽差之纤毫,但却一灭一生是也。”
“敢问先生,如此之世,如此之争,君王信于法家,长于纵横,知于兵家,所图强横,此如何不妥?”
面对楚王的问话,孟轲依旧是不为所动。
熊横倒也不着急,微微思索后又接着道:“我闻之上古炎黄能大胜蚩尤,乃在礼乐教化先于蚩尤,仁义之道施于蚩尤,在战阵之时士卒能同心,将军能善战,蚩尤虽强而终灭矣。”
“我又闻之,昔年夏王桀不施仁义,以苛政而为民,民终难受其鱼肉,后有成汤起于殷,天下群起响应,终于是灭夏而立秦大商是也。”
“我还闻之,商之末年,有商王纣残暴不仁,屠戮重臣良将,好大喜功,刚愎自用,又是连年兴战,诸侯百姓苦不堪言,后人周武王牧野一战而破商,诛纣于鹿台,立下大周之业。”
“而至于周时,亦有镐京国人暴动,诛杀君王,以共和为政,其后也有周幽王为美姬褒姒,烽火戏诸侯,受犬戎诛杀,致使天下入东周,春秋伊始,大周衰落。”
“凡此种种,无不是在告诫我,民如水,君如船,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以我之思,此当为先生之所谋也,不知是也不是?”
熊横这一番话,总算是说到点子上去了,见得老孟轲的神情微微动容。
“楚王高论是也,不过孟轲之道,天下人人皆知,就连三岁孩童也能说上一二。”
好一个老孟轲!
都这样说了,他都还要给熊横来上这么一出。
“哈哈,先生所云是也,这也足以见得孟轲名士之名,只是先生可曾见得,这天下有哪一国,可谓教化而立国府者?”
说到这里,熊横停顿下来,他笑望着孟轲,等着他的答复。
孟轲抬头,正好撞上了他的目光:“不,没有。”
得到了这个答案之后,熊横又落座下来。
“这就是了,我对先生之才,是由衷敬仰,也亦觉先生是真有治国之才能,才有今日的雪中相迎,此全然非魏惠王那般的惺惺作态,假借先生之名而已。”
孟轲闻言,轰然大笑起来,见师如此,身后一众弟子尽皆开怀。
“楚王之英明,果真是名不虚传!”
话到这里,两方却才是说开了,要开始真正的交谈了,氛围也一下子热烈起来,熊横高举着酒爵,与众人连番畅饮。
“不过……”
间隙之间,孟轲又张口道。
顿时,场中所有的目光都被他所吸引过去了。
“先生要说何?”
孟轲放下手中酒爵,一只手拂须道:“不过纵然楚王是有真心,老孟轲却无真意呢?”
顿时,熊横心中不解之余,还觉得这老孟轲实在是矫情。
这一开始你不了解我,我不了解你,说来说去还是情有可原,现在大家都说到这份上了,莫非你还要来这一出不成。
心中是这样想的,但他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这话是何意?”
孟轲微微思付,神情之上又似蒙上了一层惆怅,一层回忆,一层看破世事的凄凉,似乎他整张脸上都写着三个字——求不得。
“敢问楚王,这天下间还有鲁国吗?”
鲁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