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大争之世 (十二)(2 / 2)
吕夷简一股脑儿道出:“太后、刘纬似有默契,恐于社稷有碍,臣请陛下警醒。咸平末,曾传刘纬兄妹为后家宗人,虽为章穆皇后所否,但今次东王妃省亲,神似太后入宫……”
“汝为大臣,体统何在?焉能不为尊者讳?”赵祯拂袖而去,在殿门开启的那一刻又回头,“宫内详情,汝怎能知?果真与阎文应交通?”
吕夷简但泪不语,伏地不起。
赵祯心理远比吕夷简想的要复杂,不单单为无子所困,李迪的称病不回、张士逊表示要任满,都让他在刘娥面前抬不起头。
川峡四路的实际情况则可用触目惊心来形容,也是十八路缩影。
天禧五年,三司报垦田五百二十四万七千五百八十四顷三十二亩。
十年过去,竟然有减无增!
但三司户部账目上,从至道二年起,就保持着年均十万顷的增速,一直到天禧五年。
之后,诸路年年上报新垦为政绩,田地数量却在以年均两万顷的速度减少。
益州路的垦田数量由二十四万顷降至二十二万顷不到。
两万顷良田!能飞不成?
不过是诡名挟户,以免科役。
仅仅只是有钱做不到,非官户不可!
赵祯恨得牙痒痒,不管怎么样,都要尽全力支持刘纬走完这一程!
……
刘娥病情虽然趋稳,却在大庆殿住了下来,方便刘纬、赵全益、赵念念、赵德宁等人探视。
郭清悟也就多出几分母仪天下的感觉,每日焦头烂额,乐在其中,迎上赵祯嘘寒问暖:“陛下今日早了半个时辰,朝中无事?”
赵祯故作轻松:“吕夷简突然请对,总不能让诣阙臣子一直候着。”
郭清悟娇笑:“不会是又想告病吧?”
赵祯矢口否认:“行劝谏事,倒也有几分铁骨。”
郭清悟不以为然:“但多机巧,善应变耳。”
赵祯眉头微不可觉的一皱,朝随侍和煦点头:“今日无事,文应早点下去休息。”
阎文应倒趋出殿:“奴婢告退。”
赵祯又冲郭清悟轻叹:“以后长点心。”
郭清悟气呼呼的问:“臣妾又怎么了?陛下不想在柔仪殿歇息就直说!”
赵祯道:“江德明奏,阎文应交通吕夷简。”
郭清悟更气了:“那陛下还让他随侍?”
赵祯再叹:“周怀政、雷允恭未得善终,再有阎文应,世人怎么看朕?阎文应不是也奏江德明交通刘纬?”
殿外一阵脚步匆匆。
阎文应去而复返:“太后请陛下御大庆殿。”
四月二十八日。
雄州何亮急奏:耶律留宁再败萧孝先。
刘纬洒向川峡四路的那张大网缓缓收起。
“利州路有田万顷,夔州路不到两千顷,梓州路多为坡地,难以顷计,达官贵人看不上,问题不大。”
“益州丈量、勘验已过半,六月前定可见分晓。”
“但榷盐问题很严重,夏竦认为蜀地盐井年产量应在四千万斤以上,两倍于榷盐岁课,至少可再录得二十万缗的进项。”
“请陛下平川峡四路商税,一如淮南路之制,以报太后养育之恩。”
“请陛下钦定川峡四路今岁解试试题,专试田制。”
“凡生员普及摊丁入亩之制有功者,且所在乡里家喻户晓者,直举京师应礼部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