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墨宝(2 / 2)
写完这些,颜纲把手中的毛笔,放回了笔架之上,拿出了他的私印,盖了上去。
晏安毫不怀疑,这副墨宝完全是可以作为传家宝,一代代延续下去,若是到了哪一代不争气,家产败光了,只凭这一副字,也能卖出不菲的价格来,以解燃眉之急。
“等一等吧,墨汁还未干,莫要着急收起来。”
颜纲坐回了椅子上,晏安也颇为机灵的到了一杯茶水,递了过去。
接过茶水,颜纲喝了一口,气息渐渐平复下来,说道:“刚才你说并未怠慢学业,还有心今年的科考,这是好事情,年轻人该有这份争上之心,眼下距秋闱还有两个多月的时光,学业上若是有不解的地方,随时可来找老夫。”
听了颜纲这番话,晏安大喜过望,这位可是当年的科举状元,其后也曾主考过礼部举行的省试,对于科举考试的内容,其见解绝非一般大儒可比。
随时都能来请教,这可真是堪比入室弟子的待遇了。想来是这位老夫子觉得,只这副墨宝用来偿还当日文会上发生的事情,略显薄淡了一些,所以才又给了这样的承诺。
“学生谢过老师!”
晏安发自肺腑的道了一声谢,在宁朝,科举取士眼下已经是最主要的官员选拔方式,他虽无意于官场,但是却认为考科举是极为有必要的一件事情。
他曾想到一句话:核武器这种东西,没有和有而不用,是不同的概念。
放到眼下宁朝的现实,倒是可以改为:科举这东西,考不中和中而不仕,是不同的境地。
自武、景、宁三朝以来,五百余年的时间,文风日盛,而本朝的文风尤胜过前朝,文人地位很高。
晏家本是商贾之家,若他能够金榜题名,名次倒也无所谓,只要在礼部留了名,要不要做官,大可不必详论,届时晏家的地位就可水涨船高,外人必不会再以单纯的商人之家来看待晏家,于晏家自身的发展壮大,自是大有益处。
“学问一道,精于勤而荒于嬉,你当时刻勉励之。”
颜纲有劝诫了一句,晏安躬身受教,此时墨汁由于天气炎热,也已经干了,晏安小心的将写满了字迹的卷轴收了起来。
“老师,这坛宴仙酿,是我家酿制出来的新酒,入喉辛辣,味道浓烈,您闲暇之时,不妨小酌几杯,学生告辞了。”
这年头学生常以酒、腊肉之类的东西,当做礼品,送给书院的夫子们,一来既表现了尊师重道之意,二来也不会被人说些不好听的话,除了这些之外,若是有好的文章书画之类的东西,也可孝敬师长,总之送礼遵循一个规矩,不宜铺张浪费,若是拉一车真金白银过来,夫子们不仅不会收,反而会把学生赶出家门,免得被污了名声。
“你有心了,这酒老夫就收下了。”
晏安见颜纲轻轻颔首,便躬身行了一礼,随后带着画轴从书房里退了出来,沿着来时的道路,折返回去。
一本私人珍藏的《春华秋实》,一副颜老夫子手书的《逍遥游》,这次寿礼应当足够了,总算能放心了。
晏安出了书院,上了自家的马车,回去的时候,离开书院没多远,与一辆装饰豪华的车马,擦肩而过。
那豪华的车马,身上悬挂着淮州富商宋氏的标志,也在书院门口停了下来,从上面出来一人,穿着书院学生的服饰。
宋思文看了一眼离去的晏家马车,问车夫道:“离去的人是哪家的?”
驾车的车夫,看了一眼,回道:“公子,是晏家。”
晏家?晏安?
宋思文望着远去的马车,在烈日下默不作声,片刻之后,才转身进了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