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2 / 2）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我爬上了床。屋子里的灯是亮着的，我没有将它们熄灭。我已经记不清楚了，是从什么时候起，我就有睡觉不熄灯的习惯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在我的内心深处，开始恐惧黑暗。即使在夜里，当万物寂赖，一切都已经入睡的时候，我依旧喜欢在我的屋子里燃着一盏亮闪闪的灯。我喜欢光，不希望看到黑暗。

这种习惯为什么会成为我的习惯，或者说，它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倒也真的是记不清楚了。

我甚至根本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习惯，只是有时候，在我凝神的某个时分，我会突然窥视到我心灵中某处被遗忘的地方，然后意识到，我之所以如此，也许是因为汉斯。在我记忆中，汉斯就是光明的代名词，他的气质中，几乎无时无刻不飘闪着一种类似光明温暖的色彩。

我让我这屋子里的那盏昏暗的小灯就这么亮着，心中觉着了一种无比的踏实之感。

窗外，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我的窗户一直是开着的，这样，我就可以很清晰地闻到窗户外面飘荡进来的栀子花的香味。栀子花香飘荡围绕着我躺着的这散发这古色古香的古老气息的木床四周，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之感。

渐渐地，我如梦了。在梦里，我梦见了汉斯。我梦见我笑了。但是最终，我又梦见我还是将汉斯给弄丢了，最终我哭了，像一个幼孩儿丢失了他所有的依靠，丢失了他最最依赖的东西一样，哭得很伤心，很伤心。。。。。。

就这样，在重回里尔村的第一夜，我度过了一个多梦的夜晚。这梦的内容也是丰富的。我甚至梦见了各种版本的汉斯。他们有的是我熟悉的，有的是我陌生的。有的，长满了满脸的络腮胡须，而有的，甚至连头发都显得白花花的。他甚至站在我的面前，以各种姿态出现，让我猜猜，到底哪一个是真实的他。但是我知道，如果给我千百种选择，我都无法确定到底哪一个是他。所以在睡梦中，我彻底地放弃了对他的各种猜测和选择。

清晨，当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当外面的鸟儿已经开始鸣叫的时候，我醒来了。

此时，窗外已经没有了淅淅沥沥的雨声，雨停了。此刻的天色已经微亮。空气，依旧是清新的。清新的空气从我这间屋子的窗户外袅袅地飘了进来。清晨的栀子花香更浓了。

窗外，几只喜鹊在喳喳地叫着。

“可儿，你喜欢喜鹊吗？”就在这时，我仿佛听到了汉斯二十年前的声音。我记得，他曾经给我捉了一只鸟。然后将它关在笼子里，细心地喂食它。我记得当他给我带来小鸟的时候，我没有太多的高兴，我只是说就这两只有一只，它太可怜了，并让他放了他。于是第二天他又给我捉了一只。因此那只笼子里就关了两只鸟。以后我再也没有埋怨过他。接着，他就认真仔细地照顾起的那对鸟来，直到那对鸟生出了小鸟。他还做了一些笼子，然后来来，当笼子不够用的时候，我们将所有的鸟都放归了山林。但是喜鹊，却变成了我想念他的一个缘由。

这将是一个晴朗的一天。